第39章 第 39 章
事不宜迟,萧然派南月在陨魔岭附近候命,自己收拾好行装好便跟随楚云崖、明夜一起出发。时隔三年,当萧然再次回到这个无数次午夜梦回的地方,虽然依旧无法完全释然,但内心已经平静无波了。
或许是因为早已习惯,或许是因为这次有了楚云崖陪伴,或许也是因为他终于有了新的目标。
三人站在崖边,迎着谷底飘来的阵阵阴风。明夜闭上眼睛,双手合拢,嘴里默念着咒语。过了一会儿,他猛然睁眼,一声大喝:“召!”
一个修士瞬间出现在了三人眼前。萧然没看清楚他是从哪儿来的,只知道反应过来时,这个修士就已经出现了。只见他满脸扭曲,极其痛苦,眼珠圆瞪,额角青筋暴起,头发乱蓬蓬得像个草窝,皮肤是不正常的青紫色。这样一个人,要是让普通人看见,绝对能当场晕过去,半夜里还能做噩梦吓醒。
“这就是我唯一的傀儡。”明夜苦笑,“他就是当年那个误吞魔晶石的修士,褚修凌。”
萧然睁大眼睛,围绕着褚修凌转了一圈:“他还保持着他临死前的神态吗?”
“是的。”
“怪不得我看他的表情这么痛苦。”萧然细细打量起来,“我听说你的傀儡会说话,你现在可以让他说话吗?”
“可以。”明夜低头,不知道默念了句什么,褚修凌立刻对着萧然鞠了一躬。
“参见尊上。”褚修凌的声音很嘶哑,听起来一点也不像个正常人。
萧然愈发好奇:“你是怎么做到让他说话的?之前冷池底下的那些傀儡都没法说话。”
“因为明心宗的傀儡死的时候已经神智全无了,而褚修凌死前我帮他保住了一丝神智。”明夜指挥着褚修凌低下头,用手指着傀儡的后脑勺,“他的脑子里面被我用缚魂咒保住了最后一魄。但他平时也不会有自己的思维,只会按我的指令做事。这件事我没告诉过明伦,所以他们不知道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萧然突然有些明白了。十年前尚且能做到这一点,也难怪明夜当年如此自信自己可以攻克傀儡术。
明夜手指向悬崖下方,转头对褚修凌命令道:“你去下面看看,有没有和你一样的傀儡。”
褚修凌面无表情地朝裂谷跳下去,仿佛完全看不见那蒸腾的阴气一般。
“我们就在这儿等他的消息吧。”明夜道。
三人一同找了一个隐蔽处坐下。明夜始终闭着眼,嘴里念念有词,而萧然和楚云崖则坐在原地休息,养精蓄锐。
大概过了两三个时辰,明夜忽然睁开眼睛,脸色极其难看,额角都渗出了一层汗水。
“发生了什么?”萧然问道。
“褚修凌被别人控制了。”
“什么?!”萧然惊叫出声。
楚云崖面色一沉:“可是明伦亲自来了?”
“不是。”明夜眉心紧锁,“我和褚修凌的联系被切断前,正好看到了那人一眼。不是明伦,是个我没见过的人。他的眼睛有一只是蓝色的,看着不像人类。”
萧然和楚云崖立即同时出声:“镜水!”
“居然是尊上的左护法?”明夜也十分惊讶,“他怎么会在这儿?”
萧然思来想去,还是打算把这个皮球踢给楚云崖。他眼珠子一转,凑近楚云崖跟前,悄声耳语:“镜水扮成三长老是魔尊的主意,真不是我派他去的。你想个借口跟明夜解释一下呗,我不知道该怎么说。”
楚云崖无奈地看了萧然一眼,只见对方早已换回了无辜的表情,正一脸微笑地看着他,好像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镜水觊觎寒风派的秘密,多年前假扮三长老上山,又和明伦一直有所勾结,他也会傀儡术。三年前仙盟大会时镜水被我师父当众揭穿,然而那时人多混杂,他趁乱逃走了,这些年一直行踪成谜。”楚云崖一一解释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明夜脸色凝重,“如果他现在会在这儿,只怕是这些年和明伦一直没有断过联系。这也好解释了,魔族没那么容易被阴气侵扰,所以明伦会派他来找傀儡。只是褚修凌与一般的傀儡不同,若是被他发现傀儡还能保留神智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萧然沉思了片刻,站了起来:“不如我下去看看。连镜水都能下去,我肯定更没问题了。”
“一起。”楚云崖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“算了,你还是别去。我就没见过哪个人类修士跳进了陨魔岭还能活着出来的。”萧然无所谓地耸耸肩,“放心,我不会硬抗,打不过就跑。”
楚云崖没有说话,只是沉默地抓住了萧然的手,将他按在原地。
“罢了,我们三个一起。”明夜摇头,“尊上你一个人,别说是楚公子了,连我都不放心。”
就在这时,天空中突然霹下一道刺眼的电光,恍如要将这黑气沉沉的裂谷炸出硝烟,整个天幕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绛紫色,黑云层层密布,气浪翻涌,狂风呼啸。
萧然也不再反驳,他的手被楚云崖紧紧握住,几乎快被勒出红痕。
“放心,不会有事的。”萧然望向楚云崖,朝他微笑。
“尊上用魔气护体,楚公子用灵气护体。我数三声——”明夜高声数起来,“三,二,一,跳!”
萧然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脚步悬空,和楚云崖一起向着漆黑的深渊坠落。下坠的过程竟然异常的缓慢,时间仿佛被无限延长,骤变的气压让人产生耳膜被击穿的错觉,蒸腾黑雾迷住了双眼,逼得人闭上了眼睛。
尽管已经撑开了魔气结界作为缓冲,落地的那一瞬间,萧然也差点一个不稳栽到在地。脚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,又湿又滑,像是踩到了一片淤泥地上,而抬头仰望,紫色的天早已被溶解在墨一样浓的黑当中,消失不见。
“楚云崖?”萧然不确信地回握住那双攥紧自己的手。黑雾太浓,他完全看不清周围的环境。
“我在。”楚云崖低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。话音刚落,他的掌心就亮起了一片光,萧然感觉自己的视线终于清晰了一点。
“尊上,楚公子?”明夜随着光源走来,“是你们吗?”
“是的。”萧然朝明夜招手,三人总算汇聚到了一起。
“我们三个用咒术连在一起吧,楚云崖把光灭了,我怕这谷底有光会招来怪东西。”萧然提议道。
楚云崖点头,随后长袖一挥,银光便消失不见,三人手上忽然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银痕。然而即使有了这道咒语,楚云崖依旧没有松开萧然的手。
明夜沉声道:“我们可以先循着方才褚修凌的轨迹走,我还有和他失联前的记忆。不然这底下漆黑一片,往哪儿走都没有头绪。”
“好。”萧然和楚云崖同时答道
两人一起紧随明夜身后。这里非常古怪,一路上萧然时不时地会踢到一些硬邦邦的东西,低头凑近看还能发现紫色的晶光。
果然,这谷底有许多魔晶石。
萧然捡起一颗,拿在手里玩儿。又往前走了一段,谷底已经看不见魔晶石的踪迹了,他的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阵极其诡异的声音。
“……吾等候已久……”
“……随吾而来……”
那声音古老而沧桑,像是被岁月尘封的灰烬。
“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?”萧然立即止步,被楚云崖握紧的手心里渗出汗水。
“没有。”楚云崖皱眉。
“我也没有,尊上可是出现幻听了?”明夜疑惑道,“这陨魔岭底下肯定会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,尊上若是怕被干扰,可以屏蔽听觉。”
萧然依照明夜的办法,将听觉屏蔽。可是仍不管用。没过多久,那声音又来了,而且越来越清晰,激得萧然心中警铃大作。
“吾等候久矣……”
“吾将为汝指引……”
“谁?!”萧然再也淡定不下去了,他停在原地,厉声大喝,“有本事就出来,躲着算什么?”
“到底怎么了?”楚云崖立刻朝萧然靠拢,语气担忧。
“我不知道,那个声音一直在。他说他等了很久了,像是在召唤我。”萧然焦躁地跺了跺脚,“可是魔尊以前招惹了谁吗?他到底都经历过什么事,烦死我了。”
楚云崖低声劝慰:“别怕,不要松手。”
“好。”萧然闷声叹气。他没有告诉楚云崖的是,那个声音竟然会让他有一种可怕的熟悉感,而他并不想去面对。因为魔尊带给他的东西,总是坏的多于好的,他真的不想再去背负更多这些本不属于他的过去了。
但是那个声音并不打算放过他。等萧然再次抬头时,手上那一直紧握的触感突然消失了。
“楚云崖?”萧然着急道,“明夜?”
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,眼前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。萧然不敢往前走,他怕这是幻境,自己要是走了才是真的远离了他们。他深吸一口气,打开识海,尝试着能不能发现些什么。
“汝终于来了。”那声音里透着一丝欣慰。
萧然感觉像是自己被人引入了另一片天地。识海里竟然不是一片漆黑,而是一座火红的宫殿,那红得仿佛能烧起来的颜色与自己的烈火宫如出一辙。
“你到底是谁?魔尊吗?”萧然试探着问。
谁知那声音竟然不屑地笑了起来:“什么魔尊?魔尊算什么东西,自己给自己的封号?”
萧然默默地在心里擦了一把冷汗。
那声音又继续问:“汝是魔尊?魔界之主?”
萧然内心咯噔了一下,会这么问,说明这人必定不是原身那个魔尊了。他压下心里的疑惑,答道:“是的。”
萧然没能等来回答,眼前的画面又突然一变。这次识海里是一片血红的晚霞,苍茫的大地上是马革裹尸、硝烟滚滚的战场。成千上万的尸体躺在地上,从山下堆到山上,从地上堆到河里,绵延千里,血流不止。萧然被深深地震慑住了,比起那一次自己在陨魔岭暴走,眼前这景象才是真正的噩梦。
“汝怎会害怕此景?”那声音似是能感应到萧然所想,语气极为不满,“这是弑杀之力,汝当向往之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!”萧然颤声质问。
“待时机成熟,吾自会告知汝。”
“我告诉你,你休想寄生在我身上!”萧然恶狠狠地威胁,一把握紧了淬魔剑,“你如果敢利用我去做这种事,我现在就生剖魔丹!”
“寄生?吾可不屑做此等不入流之事!”那声音似乎被萧然激怒了,“汝简直不识好歹!”
“那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萧然实在困惑。
“吾当然是想见证魔神再现于世!”
话音一落,萧然突然眼冒金星,脑袋像是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,竟然发出了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在头颅里回荡。识海如潮水般迅速褪去,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,已经什么也感知不到了,唯独耳边还有嗡嗡的争鸣声,提醒他刚刚的一切不是做梦。
“萧然!停下!”
终于,熟悉的声音换回了萧然的意识。他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一脸焦急的楚云崖,平日里清冷淡漠的人,此时全然没了那派冷静从容。
“我刚刚怎么了?”萧然问得十分费力,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块棉花。他这才发现,楚云崖半蹲在地上,自己正仰躺在他的怀里,手中还拿着一把淬魔剑。
“你刚刚突然昏倒了,还拿剑撞自己的头。”明夜解释。
什么?
萧然立刻挣脱楚云崖,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“你出来啊!什么魔神——”萧然气急败坏地大吼,“有本事把话说清楚!”
然而这次回应他的,竟然不再是刚刚那个声音了。
“魔神没有。”低沉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,“魔尊倒是有一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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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是因为早已习惯,或许是因为这次有了楚云崖陪伴,或许也是因为他终于有了新的目标。
三人站在崖边,迎着谷底飘来的阵阵阴风。明夜闭上眼睛,双手合拢,嘴里默念着咒语。过了一会儿,他猛然睁眼,一声大喝:“召!”
一个修士瞬间出现在了三人眼前。萧然没看清楚他是从哪儿来的,只知道反应过来时,这个修士就已经出现了。只见他满脸扭曲,极其痛苦,眼珠圆瞪,额角青筋暴起,头发乱蓬蓬得像个草窝,皮肤是不正常的青紫色。这样一个人,要是让普通人看见,绝对能当场晕过去,半夜里还能做噩梦吓醒。
“这就是我唯一的傀儡。”明夜苦笑,“他就是当年那个误吞魔晶石的修士,褚修凌。”
萧然睁大眼睛,围绕着褚修凌转了一圈:“他还保持着他临死前的神态吗?”
“是的。”
“怪不得我看他的表情这么痛苦。”萧然细细打量起来,“我听说你的傀儡会说话,你现在可以让他说话吗?”
“可以。”明夜低头,不知道默念了句什么,褚修凌立刻对着萧然鞠了一躬。
“参见尊上。”褚修凌的声音很嘶哑,听起来一点也不像个正常人。
萧然愈发好奇:“你是怎么做到让他说话的?之前冷池底下的那些傀儡都没法说话。”
“因为明心宗的傀儡死的时候已经神智全无了,而褚修凌死前我帮他保住了一丝神智。”明夜指挥着褚修凌低下头,用手指着傀儡的后脑勺,“他的脑子里面被我用缚魂咒保住了最后一魄。但他平时也不会有自己的思维,只会按我的指令做事。这件事我没告诉过明伦,所以他们不知道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萧然突然有些明白了。十年前尚且能做到这一点,也难怪明夜当年如此自信自己可以攻克傀儡术。
明夜手指向悬崖下方,转头对褚修凌命令道:“你去下面看看,有没有和你一样的傀儡。”
褚修凌面无表情地朝裂谷跳下去,仿佛完全看不见那蒸腾的阴气一般。
“我们就在这儿等他的消息吧。”明夜道。
三人一同找了一个隐蔽处坐下。明夜始终闭着眼,嘴里念念有词,而萧然和楚云崖则坐在原地休息,养精蓄锐。
大概过了两三个时辰,明夜忽然睁开眼睛,脸色极其难看,额角都渗出了一层汗水。
“发生了什么?”萧然问道。
“褚修凌被别人控制了。”
“什么?!”萧然惊叫出声。
楚云崖面色一沉:“可是明伦亲自来了?”
“不是。”明夜眉心紧锁,“我和褚修凌的联系被切断前,正好看到了那人一眼。不是明伦,是个我没见过的人。他的眼睛有一只是蓝色的,看着不像人类。”
萧然和楚云崖立即同时出声:“镜水!”
“居然是尊上的左护法?”明夜也十分惊讶,“他怎么会在这儿?”
萧然思来想去,还是打算把这个皮球踢给楚云崖。他眼珠子一转,凑近楚云崖跟前,悄声耳语:“镜水扮成三长老是魔尊的主意,真不是我派他去的。你想个借口跟明夜解释一下呗,我不知道该怎么说。”
楚云崖无奈地看了萧然一眼,只见对方早已换回了无辜的表情,正一脸微笑地看着他,好像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镜水觊觎寒风派的秘密,多年前假扮三长老上山,又和明伦一直有所勾结,他也会傀儡术。三年前仙盟大会时镜水被我师父当众揭穿,然而那时人多混杂,他趁乱逃走了,这些年一直行踪成谜。”楚云崖一一解释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明夜脸色凝重,“如果他现在会在这儿,只怕是这些年和明伦一直没有断过联系。这也好解释了,魔族没那么容易被阴气侵扰,所以明伦会派他来找傀儡。只是褚修凌与一般的傀儡不同,若是被他发现傀儡还能保留神智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萧然沉思了片刻,站了起来:“不如我下去看看。连镜水都能下去,我肯定更没问题了。”
“一起。”楚云崖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“算了,你还是别去。我就没见过哪个人类修士跳进了陨魔岭还能活着出来的。”萧然无所谓地耸耸肩,“放心,我不会硬抗,打不过就跑。”
楚云崖没有说话,只是沉默地抓住了萧然的手,将他按在原地。
“罢了,我们三个一起。”明夜摇头,“尊上你一个人,别说是楚公子了,连我都不放心。”
就在这时,天空中突然霹下一道刺眼的电光,恍如要将这黑气沉沉的裂谷炸出硝烟,整个天幕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绛紫色,黑云层层密布,气浪翻涌,狂风呼啸。
萧然也不再反驳,他的手被楚云崖紧紧握住,几乎快被勒出红痕。
“放心,不会有事的。”萧然望向楚云崖,朝他微笑。
“尊上用魔气护体,楚公子用灵气护体。我数三声——”明夜高声数起来,“三,二,一,跳!”
萧然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脚步悬空,和楚云崖一起向着漆黑的深渊坠落。下坠的过程竟然异常的缓慢,时间仿佛被无限延长,骤变的气压让人产生耳膜被击穿的错觉,蒸腾黑雾迷住了双眼,逼得人闭上了眼睛。
尽管已经撑开了魔气结界作为缓冲,落地的那一瞬间,萧然也差点一个不稳栽到在地。脚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,又湿又滑,像是踩到了一片淤泥地上,而抬头仰望,紫色的天早已被溶解在墨一样浓的黑当中,消失不见。
“楚云崖?”萧然不确信地回握住那双攥紧自己的手。黑雾太浓,他完全看不清周围的环境。
“我在。”楚云崖低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。话音刚落,他的掌心就亮起了一片光,萧然感觉自己的视线终于清晰了一点。
“尊上,楚公子?”明夜随着光源走来,“是你们吗?”
“是的。”萧然朝明夜招手,三人总算汇聚到了一起。
“我们三个用咒术连在一起吧,楚云崖把光灭了,我怕这谷底有光会招来怪东西。”萧然提议道。
楚云崖点头,随后长袖一挥,银光便消失不见,三人手上忽然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银痕。然而即使有了这道咒语,楚云崖依旧没有松开萧然的手。
明夜沉声道:“我们可以先循着方才褚修凌的轨迹走,我还有和他失联前的记忆。不然这底下漆黑一片,往哪儿走都没有头绪。”
“好。”萧然和楚云崖同时答道
两人一起紧随明夜身后。这里非常古怪,一路上萧然时不时地会踢到一些硬邦邦的东西,低头凑近看还能发现紫色的晶光。
果然,这谷底有许多魔晶石。
萧然捡起一颗,拿在手里玩儿。又往前走了一段,谷底已经看不见魔晶石的踪迹了,他的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阵极其诡异的声音。
“……吾等候已久……”
“……随吾而来……”
那声音古老而沧桑,像是被岁月尘封的灰烬。
“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?”萧然立即止步,被楚云崖握紧的手心里渗出汗水。
“没有。”楚云崖皱眉。
“我也没有,尊上可是出现幻听了?”明夜疑惑道,“这陨魔岭底下肯定会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,尊上若是怕被干扰,可以屏蔽听觉。”
萧然依照明夜的办法,将听觉屏蔽。可是仍不管用。没过多久,那声音又来了,而且越来越清晰,激得萧然心中警铃大作。
“吾等候久矣……”
“吾将为汝指引……”
“谁?!”萧然再也淡定不下去了,他停在原地,厉声大喝,“有本事就出来,躲着算什么?”
“到底怎么了?”楚云崖立刻朝萧然靠拢,语气担忧。
“我不知道,那个声音一直在。他说他等了很久了,像是在召唤我。”萧然焦躁地跺了跺脚,“可是魔尊以前招惹了谁吗?他到底都经历过什么事,烦死我了。”
楚云崖低声劝慰:“别怕,不要松手。”
“好。”萧然闷声叹气。他没有告诉楚云崖的是,那个声音竟然会让他有一种可怕的熟悉感,而他并不想去面对。因为魔尊带给他的东西,总是坏的多于好的,他真的不想再去背负更多这些本不属于他的过去了。
但是那个声音并不打算放过他。等萧然再次抬头时,手上那一直紧握的触感突然消失了。
“楚云崖?”萧然着急道,“明夜?”
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,眼前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。萧然不敢往前走,他怕这是幻境,自己要是走了才是真的远离了他们。他深吸一口气,打开识海,尝试着能不能发现些什么。
“汝终于来了。”那声音里透着一丝欣慰。
萧然感觉像是自己被人引入了另一片天地。识海里竟然不是一片漆黑,而是一座火红的宫殿,那红得仿佛能烧起来的颜色与自己的烈火宫如出一辙。
“你到底是谁?魔尊吗?”萧然试探着问。
谁知那声音竟然不屑地笑了起来:“什么魔尊?魔尊算什么东西,自己给自己的封号?”
萧然默默地在心里擦了一把冷汗。
那声音又继续问:“汝是魔尊?魔界之主?”
萧然内心咯噔了一下,会这么问,说明这人必定不是原身那个魔尊了。他压下心里的疑惑,答道:“是的。”
萧然没能等来回答,眼前的画面又突然一变。这次识海里是一片血红的晚霞,苍茫的大地上是马革裹尸、硝烟滚滚的战场。成千上万的尸体躺在地上,从山下堆到山上,从地上堆到河里,绵延千里,血流不止。萧然被深深地震慑住了,比起那一次自己在陨魔岭暴走,眼前这景象才是真正的噩梦。
“汝怎会害怕此景?”那声音似是能感应到萧然所想,语气极为不满,“这是弑杀之力,汝当向往之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!”萧然颤声质问。
“待时机成熟,吾自会告知汝。”
“我告诉你,你休想寄生在我身上!”萧然恶狠狠地威胁,一把握紧了淬魔剑,“你如果敢利用我去做这种事,我现在就生剖魔丹!”
“寄生?吾可不屑做此等不入流之事!”那声音似乎被萧然激怒了,“汝简直不识好歹!”
“那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萧然实在困惑。
“吾当然是想见证魔神再现于世!”
话音一落,萧然突然眼冒金星,脑袋像是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,竟然发出了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在头颅里回荡。识海如潮水般迅速褪去,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,已经什么也感知不到了,唯独耳边还有嗡嗡的争鸣声,提醒他刚刚的一切不是做梦。
“萧然!停下!”
终于,熟悉的声音换回了萧然的意识。他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一脸焦急的楚云崖,平日里清冷淡漠的人,此时全然没了那派冷静从容。
“我刚刚怎么了?”萧然问得十分费力,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块棉花。他这才发现,楚云崖半蹲在地上,自己正仰躺在他的怀里,手中还拿着一把淬魔剑。
“你刚刚突然昏倒了,还拿剑撞自己的头。”明夜解释。
什么?
萧然立刻挣脱楚云崖,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“你出来啊!什么魔神——”萧然气急败坏地大吼,“有本事把话说清楚!”
然而这次回应他的,竟然不再是刚刚那个声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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