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第 26 章
次日清晨。
为了不引人注目,楚云崖特意给萧然拿了一件寒风派普通弟子的道袍。这件衣服是楚云崖以前穿过的,萧然穿上身后基本合适,唯独肩臂稍宽,外衫略松,衬得他更瘦了。
“你确定我这样真的没问题吗?”萧然展开双臂,露出腰身,在楚云崖面前转了个圈,“你比我高一点,这件合适吗?”
楚云崖看着萧然穿上自己的衣服,会心一笑:“合适。”
“行,那我们走吧。”萧然撒欢似的跑出门去。
两人先到了圣灵峰。与平日不同,练习场上冷冷清清的,只剩寥寥几个身影还在练剑。
“为什么这儿都没人呢?”萧然问。
“其他宗门的弟子也在这儿,他们不想暴露自己的技巧。”楚云崖抬头示意,“圣灵峰背面就是其余各家了。”
“不瞒你说,其实我挺想去看看人界其他门派是什么样的。但是我害怕以前魔尊来过人界,有人见过我,会把我认出来。”萧然的视线飘向远处,“说实话,我来你们寒风派,居然没一个人认出我,我都挺吃惊的。”
“那说明魔尊先前可能的确没去过人界。”楚云崖若有所思,“之前我也是行至魔界才遇到他的。”
萧然点头:“有道理。我现在回忆起来,后宫里除了你,真的没有其他人类修士。按照魔尊那个性格,如果去过人界,没道理不带人回来。”
话一说完,只见楚云崖的眸色忽然变暗,眼神不明:“以后也不要有。”
“那当然啊。”萧然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,“我是不会主动勾搭别人,可是万一有人看上我的话,我也只好义正言辞地拒绝了。人魔殊途,长痛不如短痛,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。你不就是个最典型的例子吗?”
楚云崖被他说得哑口无言,一时不知道接什么,只能先转移话题:“走吧,我带你去看下仙道百家。”
“好。”
楚云崖将萧然带到圣灵峰背面,以代表寒风派问安为由,一一拜访各家。一趟行程下来,萧然真的大开眼界。多数宗门仍以剑道为主,剑道门派里以寒风派为大宗。其他门派中,有以制造暗器见长的,有擅于用药毒的,有以法术修炼为主的,修行方式各式各样。其中令萧然最为惊讶的就是灵峰寺了。灵峰寺来的全是僧人,不知道是因为修习佛道所以擅辨妖魔还是其他缘故,所有人一看到萧然就进入了全员戒备的状态。
其中一个光头的青年僧人甚至站了出来,直面萧然:“施主不似人类。”
楚云崖只得亲自出面解释:“这位道友是我寒风派的客人,最近在山下遭遇了魔族,身上才带了魔气。”
青年僧人这才没有深究,只是仍然目光深沉地盯着萧然:“恕贫僧妄言,施主将遭遇背叛之祸。”
萧然怔住,手心发凉。
青年僧人双手合十,又朝萧然鞠了一躬:“天下苍生的未来,皆系于施主一念之间。施主心地善良,如能永葆初心不变,将得大道。”
“你说什么?谁会背叛我?”萧然没由来的有点生气,“天下苍生与我何干?我就是一个普通散修,休得胡言。”
青年丝毫不恼,面色平静:“天机不可泄露,贫僧看到的只有这些。”
楚云崖深深地看了那青年一眼,淡然道:“多谢净空大师指教,告辞。”说完,不等萧然反应,他便拉着萧然往门外走去。
萧然听了刚刚净空说的那些话,心烦意乱,走出门后很久都没有说话。直到彻底看不见灵峰寺来的那群僧人的居处了,他才开口,喃喃道:“那和尚说的背叛会是谁?不会是你吧,我还是相信你楚大公子的为人的。难道是南月他们?可他们为什么要背叛我,因为魔尊还是因为我?我做错了什么吗?”
“那人是灵峰寺这些年来最有名的高僧净空,极会看相。不过他说的话,你不必全放在心上。”楚云崖解释完后猛然停下,站在萧然面前,目光专注,“萧然,我不敢保证未来会发生什么,我也不能保证寒风派会如何。”
萧然心里咯噔一下,正感觉自己被泼了盆冷水,却又听到下一句——
“但我本人,永不叛你。”
一时间,他的眼角忽然变得湿润。不知道是从哪儿吹来的风让他迷了眼,还是面前白衣公子说的话太过认真,萧然感觉心尖颤了颤。他恍惚地看了楚云崖很久,想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,却见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全然是他自己。
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“小哭包,眼睛红了。”楚云崖低笑起来,眼神轻柔。
“哪儿有?你看错了,本座怎么可能会哭?”萧然转过头去,将哪点哽咽吞回喉咙里,恢复平静,“楚公子的心意领了。最后剩的一家是谁?本座还没视察完呢。”
“明心宗。”
“终于到压轴了?”萧然嘴角一歪,“走,去会会他们。”
明心宗被安排在一处不大不小的别院。萧然和楚云崖走到院口时,便看见几名弟子垫了蒲团坐在地上,闭眼冥想打坐。
两人还没出声,其中一名打坐的弟子就猛然睁眼,随即起身相迎。
“楚公子前来,明心宗有失远迎。”弟子道。
“是楚某打扰你们了。”楚云崖还礼道,“不知贵宗是否还有需求,本派招待是否妥当?”
“楚公子客气了。本宗一切安好。”弟子再行一礼。
就在此时,客房里走出了一个男子。那人一身明黄,束了个高髻,穿戴十分整齐,没有一丝错乱。不知道为何,男子脸色比常人看上去更为苍白,甚至有几分病态,眉眼间颇有几分凌厉之色。
萧然正打量着他,便发现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,脑海里有一阵晕眩。就在他感觉不对劲时,便听见身旁楚云崖冷声开口:“见过明宗主。”
明宗主?这位就是明心宗宗主明伦了吗?也是奇怪,楚云崖这句话一说出口,萧然便感觉方才那阵不适已经没有了。
明伦仔细端详着眼前两人,像是想到了什么,忽然笑起来:“楚公子,可否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位公子?”
楚云崖道:“寒风派的客人,萧然。”
“原来是萧道友,久仰大名。”明伦颔首,“两位进来坐坐?”
两人随即与明伦一同进屋。萧然坐下后,便横眉质问:“多谢宗主款待。只是不知萧某刚刚到底做了什么,一进门就要被宗主试探呢?”
“萧公子说的话,我怎么不太明白?”明伦面露疑惑。
萧然暗自咬牙,这个老狐狸,居然装糊涂!
楚云崖眼神安抚萧然,随即抬眸,冷眼望向明伦:“那宗主可知,我寒风派失踪弟子去向何处?”
空气中的□□味瞬间浓了起来。明伦捋了捋衣袖上的褶皱,故作无奈:“楚公子这就是强人所难了。你们寒风派的弟子失踪,与我宗有何关系?我怎么会知道你们寒风派的事?”
“非也。”楚云崖声音平静,“实在是楚某自己不才,所以才想向明宗主打听一二。既然宗主不知,那便罢了。”
“哼,有话就直说。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你们这些讲话讲一半的后辈。”明伦佯怒,“若是对我有什么不满,直接说出来,别讲这些弯弯绕绕的。”
好一个明宗主,装得一手糊涂,还会推卸责任,贼喊捉贼。一口一个后辈,非得端出身份来压楚云崖,萧然心里不禁隐隐动怒。
这个明伦,一看就不是个什么好人。要不是当时他们没有抓到当铺掌柜,近期因为仙盟大会没法直接杀到明心宗里去找人,此刻也不至于如此被动了。不过经过楚云崖方才的一番试探,萧然心里已经有了判断,那六名乞丐绝对和明心宗脱不了关系。正常人如果毫不知情,第一反应该是“贵派何时有人失踪了”,而非急着撇清自己。明伦刚刚那番话,倒是显得他内心真的有鬼。
“宗主勿气,是楚某冒犯了。”楚云崖淡淡道,声音里依旧没有情绪波动。
“罢了,不说这个伤和气。”明伦摆摆手,又瞬间恢复常态,“你们也体谅体谅我。年纪大了,最近又要处理明夜的事,实在头疼,讲话也没了分寸。”
这个明伦简直跟唱戏的一样会变脸。刚刚还在生气,这会儿已经装作大度不计较了,还故意把明夜抬出来。萧然心下一冷,立刻明白了明伦在打什么算盘。他是想试探自己呢!毕竟在安堂镇的时候,跟踪自己的就是明心宗。
萧然将计就计:“可是十年前消失的那个明夜?”
“是啊,最近我宗弟子在安堂镇打听到有他出现的消息。”明伦紧盯着萧然,“还听说,萧道友在魔界见过他?”
“是的。”萧然一口承认下来。
“萧道友,我可否与你单独谈谈?”明伦凝重道。
萧然不解:“怎么,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楚公子说的吗?”
“毕竟明夜曾经与寒风派有过节啊,我怕楚公子听到他会生气。”明伦悠悠开口,“不过楚公子放心,我与萧道友要说的事不会对你们寒风派不利。”
如果不是还要打探消息,萧然真的想冲上去直接把这个老狐狸的面具撕下来了。这话表面看不出错处,实则暗自挑拨,无形间将他和楚云崖隔开。既然都不会对寒风派不利了,那为什么又要屏退楚云崖?楚云崖并非冲动之人,怎么可能听到明夜就会生气?可是万一明伦说的真的是什么不可告知第三人的事,等一会儿密谈结束后,自己闭口不谈,楚云崖和他之间必然会心生嫌隙。
明伦此人,实在可怕。
就在萧然左右为难时,楚云忽然上前,倾身向明伦行一礼:“楚某在外等候二位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退去。明伦看着楚云崖的身影消失,不知是想到了什么,冷哼道:“他倒是聪明,知道主动退一步,给你留足面子。”
“明宗主想说什么,现在可以说了吗?”萧然不耐,“没事我就走了。”
“当然。”明伦的眼神锐利如刀,“萧道友交出明夜,我答应你一件我能力范围内的事,如何?”
此言一出,萧然便感觉内心一惊。明伦怎么会知道明夜在自己手上?到底是在试探自己,还是真的知道了?不过萧然很快否认了第二种可能。如果明伦都已经知道明夜在南月手里,那直接从南月那儿抢人就可以了,根本不必再来找自己。
萧然撑着下巴,皱起眉头:“明宗主这叫什么话?我只在魔界看到过明夜一次,后来便再没遇见过。什么叫我交出明夜?”
“萧然,这里没有外人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”明伦沉声道,“为表诚意,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件事。你可知,天堑峰上藏有魔晶石?”
“我怎么知你是不是编的?”萧然压下心中的惊疑,面上依然不为所动,“现在天堑峰已经封山了,没有人进得去,你的话无从考证。”
明伦盯了萧然良久,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,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:“你实在不信便算了。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我,明某一直恭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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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不引人注目,楚云崖特意给萧然拿了一件寒风派普通弟子的道袍。这件衣服是楚云崖以前穿过的,萧然穿上身后基本合适,唯独肩臂稍宽,外衫略松,衬得他更瘦了。
“你确定我这样真的没问题吗?”萧然展开双臂,露出腰身,在楚云崖面前转了个圈,“你比我高一点,这件合适吗?”
楚云崖看着萧然穿上自己的衣服,会心一笑:“合适。”
“行,那我们走吧。”萧然撒欢似的跑出门去。
两人先到了圣灵峰。与平日不同,练习场上冷冷清清的,只剩寥寥几个身影还在练剑。
“为什么这儿都没人呢?”萧然问。
“其他宗门的弟子也在这儿,他们不想暴露自己的技巧。”楚云崖抬头示意,“圣灵峰背面就是其余各家了。”
“不瞒你说,其实我挺想去看看人界其他门派是什么样的。但是我害怕以前魔尊来过人界,有人见过我,会把我认出来。”萧然的视线飘向远处,“说实话,我来你们寒风派,居然没一个人认出我,我都挺吃惊的。”
“那说明魔尊先前可能的确没去过人界。”楚云崖若有所思,“之前我也是行至魔界才遇到他的。”
萧然点头:“有道理。我现在回忆起来,后宫里除了你,真的没有其他人类修士。按照魔尊那个性格,如果去过人界,没道理不带人回来。”
话一说完,只见楚云崖的眸色忽然变暗,眼神不明:“以后也不要有。”
“那当然啊。”萧然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,“我是不会主动勾搭别人,可是万一有人看上我的话,我也只好义正言辞地拒绝了。人魔殊途,长痛不如短痛,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。你不就是个最典型的例子吗?”
楚云崖被他说得哑口无言,一时不知道接什么,只能先转移话题:“走吧,我带你去看下仙道百家。”
“好。”
楚云崖将萧然带到圣灵峰背面,以代表寒风派问安为由,一一拜访各家。一趟行程下来,萧然真的大开眼界。多数宗门仍以剑道为主,剑道门派里以寒风派为大宗。其他门派中,有以制造暗器见长的,有擅于用药毒的,有以法术修炼为主的,修行方式各式各样。其中令萧然最为惊讶的就是灵峰寺了。灵峰寺来的全是僧人,不知道是因为修习佛道所以擅辨妖魔还是其他缘故,所有人一看到萧然就进入了全员戒备的状态。
其中一个光头的青年僧人甚至站了出来,直面萧然:“施主不似人类。”
楚云崖只得亲自出面解释:“这位道友是我寒风派的客人,最近在山下遭遇了魔族,身上才带了魔气。”
青年僧人这才没有深究,只是仍然目光深沉地盯着萧然:“恕贫僧妄言,施主将遭遇背叛之祸。”
萧然怔住,手心发凉。
青年僧人双手合十,又朝萧然鞠了一躬:“天下苍生的未来,皆系于施主一念之间。施主心地善良,如能永葆初心不变,将得大道。”
“你说什么?谁会背叛我?”萧然没由来的有点生气,“天下苍生与我何干?我就是一个普通散修,休得胡言。”
青年丝毫不恼,面色平静:“天机不可泄露,贫僧看到的只有这些。”
楚云崖深深地看了那青年一眼,淡然道:“多谢净空大师指教,告辞。”说完,不等萧然反应,他便拉着萧然往门外走去。
萧然听了刚刚净空说的那些话,心烦意乱,走出门后很久都没有说话。直到彻底看不见灵峰寺来的那群僧人的居处了,他才开口,喃喃道:“那和尚说的背叛会是谁?不会是你吧,我还是相信你楚大公子的为人的。难道是南月他们?可他们为什么要背叛我,因为魔尊还是因为我?我做错了什么吗?”
“那人是灵峰寺这些年来最有名的高僧净空,极会看相。不过他说的话,你不必全放在心上。”楚云崖解释完后猛然停下,站在萧然面前,目光专注,“萧然,我不敢保证未来会发生什么,我也不能保证寒风派会如何。”
萧然心里咯噔一下,正感觉自己被泼了盆冷水,却又听到下一句——
“但我本人,永不叛你。”
一时间,他的眼角忽然变得湿润。不知道是从哪儿吹来的风让他迷了眼,还是面前白衣公子说的话太过认真,萧然感觉心尖颤了颤。他恍惚地看了楚云崖很久,想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,却见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全然是他自己。
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“小哭包,眼睛红了。”楚云崖低笑起来,眼神轻柔。
“哪儿有?你看错了,本座怎么可能会哭?”萧然转过头去,将哪点哽咽吞回喉咙里,恢复平静,“楚公子的心意领了。最后剩的一家是谁?本座还没视察完呢。”
“明心宗。”
“终于到压轴了?”萧然嘴角一歪,“走,去会会他们。”
明心宗被安排在一处不大不小的别院。萧然和楚云崖走到院口时,便看见几名弟子垫了蒲团坐在地上,闭眼冥想打坐。
两人还没出声,其中一名打坐的弟子就猛然睁眼,随即起身相迎。
“楚公子前来,明心宗有失远迎。”弟子道。
“是楚某打扰你们了。”楚云崖还礼道,“不知贵宗是否还有需求,本派招待是否妥当?”
“楚公子客气了。本宗一切安好。”弟子再行一礼。
就在此时,客房里走出了一个男子。那人一身明黄,束了个高髻,穿戴十分整齐,没有一丝错乱。不知道为何,男子脸色比常人看上去更为苍白,甚至有几分病态,眉眼间颇有几分凌厉之色。
萧然正打量着他,便发现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,脑海里有一阵晕眩。就在他感觉不对劲时,便听见身旁楚云崖冷声开口:“见过明宗主。”
明宗主?这位就是明心宗宗主明伦了吗?也是奇怪,楚云崖这句话一说出口,萧然便感觉方才那阵不适已经没有了。
明伦仔细端详着眼前两人,像是想到了什么,忽然笑起来:“楚公子,可否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位公子?”
楚云崖道:“寒风派的客人,萧然。”
“原来是萧道友,久仰大名。”明伦颔首,“两位进来坐坐?”
两人随即与明伦一同进屋。萧然坐下后,便横眉质问:“多谢宗主款待。只是不知萧某刚刚到底做了什么,一进门就要被宗主试探呢?”
“萧公子说的话,我怎么不太明白?”明伦面露疑惑。
萧然暗自咬牙,这个老狐狸,居然装糊涂!
楚云崖眼神安抚萧然,随即抬眸,冷眼望向明伦:“那宗主可知,我寒风派失踪弟子去向何处?”
空气中的□□味瞬间浓了起来。明伦捋了捋衣袖上的褶皱,故作无奈:“楚公子这就是强人所难了。你们寒风派的弟子失踪,与我宗有何关系?我怎么会知道你们寒风派的事?”
“非也。”楚云崖声音平静,“实在是楚某自己不才,所以才想向明宗主打听一二。既然宗主不知,那便罢了。”
“哼,有话就直说。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你们这些讲话讲一半的后辈。”明伦佯怒,“若是对我有什么不满,直接说出来,别讲这些弯弯绕绕的。”
好一个明宗主,装得一手糊涂,还会推卸责任,贼喊捉贼。一口一个后辈,非得端出身份来压楚云崖,萧然心里不禁隐隐动怒。
这个明伦,一看就不是个什么好人。要不是当时他们没有抓到当铺掌柜,近期因为仙盟大会没法直接杀到明心宗里去找人,此刻也不至于如此被动了。不过经过楚云崖方才的一番试探,萧然心里已经有了判断,那六名乞丐绝对和明心宗脱不了关系。正常人如果毫不知情,第一反应该是“贵派何时有人失踪了”,而非急着撇清自己。明伦刚刚那番话,倒是显得他内心真的有鬼。
“宗主勿气,是楚某冒犯了。”楚云崖淡淡道,声音里依旧没有情绪波动。
“罢了,不说这个伤和气。”明伦摆摆手,又瞬间恢复常态,“你们也体谅体谅我。年纪大了,最近又要处理明夜的事,实在头疼,讲话也没了分寸。”
这个明伦简直跟唱戏的一样会变脸。刚刚还在生气,这会儿已经装作大度不计较了,还故意把明夜抬出来。萧然心下一冷,立刻明白了明伦在打什么算盘。他是想试探自己呢!毕竟在安堂镇的时候,跟踪自己的就是明心宗。
萧然将计就计:“可是十年前消失的那个明夜?”
“是啊,最近我宗弟子在安堂镇打听到有他出现的消息。”明伦紧盯着萧然,“还听说,萧道友在魔界见过他?”
“是的。”萧然一口承认下来。
“萧道友,我可否与你单独谈谈?”明伦凝重道。
萧然不解:“怎么,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楚公子说的吗?”
“毕竟明夜曾经与寒风派有过节啊,我怕楚公子听到他会生气。”明伦悠悠开口,“不过楚公子放心,我与萧道友要说的事不会对你们寒风派不利。”
如果不是还要打探消息,萧然真的想冲上去直接把这个老狐狸的面具撕下来了。这话表面看不出错处,实则暗自挑拨,无形间将他和楚云崖隔开。既然都不会对寒风派不利了,那为什么又要屏退楚云崖?楚云崖并非冲动之人,怎么可能听到明夜就会生气?可是万一明伦说的真的是什么不可告知第三人的事,等一会儿密谈结束后,自己闭口不谈,楚云崖和他之间必然会心生嫌隙。
明伦此人,实在可怕。
就在萧然左右为难时,楚云忽然上前,倾身向明伦行一礼:“楚某在外等候二位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退去。明伦看着楚云崖的身影消失,不知是想到了什么,冷哼道:“他倒是聪明,知道主动退一步,给你留足面子。”
“明宗主想说什么,现在可以说了吗?”萧然不耐,“没事我就走了。”
“当然。”明伦的眼神锐利如刀,“萧道友交出明夜,我答应你一件我能力范围内的事,如何?”
此言一出,萧然便感觉内心一惊。明伦怎么会知道明夜在自己手上?到底是在试探自己,还是真的知道了?不过萧然很快否认了第二种可能。如果明伦都已经知道明夜在南月手里,那直接从南月那儿抢人就可以了,根本不必再来找自己。
萧然撑着下巴,皱起眉头:“明宗主这叫什么话?我只在魔界看到过明夜一次,后来便再没遇见过。什么叫我交出明夜?”
“萧然,这里没有外人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”明伦沉声道,“为表诚意,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件事。你可知,天堑峰上藏有魔晶石?”
“我怎么知你是不是编的?”萧然压下心中的惊疑,面上依然不为所动,“现在天堑峰已经封山了,没有人进得去,你的话无从考证。”
明伦盯了萧然良久,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,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:“你实在不信便算了。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我,明某一直恭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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