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第 16 章
有了青鸾带路,结界自然对他们无效了,萧然和楚云崖很快就到达了无极峰议事殿。俞成连将旁人屏退,空荡荡的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个。随后他又亲自给萧然和楚云崖泡了一壶上好的岩茶,色泽清透,香郁味纯。
“我最爱这岩茶,小子尝一尝。”俞成连给萧然斟上了一杯。
“谢谢掌门。”萧然接过茶杯,心思回转。这俞掌门其实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。虽然嘴皮子功夫很厉害,但他对待后辈是极好的,从他收养流浪在外的楚云崖就能看出一二。
俞成连也不避讳,直言道:“在这儿不用讲虚礼,我就开门见山了。你救了云崖,是寒风派承了你的情。想要些什么报答?老夫能力范围内,不过分的,都可以提。”
萧然恭敬道:“救人一命是本分,萧然无所求。”
“笑话!你只是没想好要什么而已。”俞成连不屑道,“等你想好了再说吧。既然云崖把你带回来了,必然是想让你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。老夫也不好干预年轻人的事,反正这无极峰人少,云崖你就自己安排吧,别怠慢客人。”
“是。”楚云崖微微颔首。
“不过我倒有一事想要请教前辈。”萧然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来意。
俞成连应声:“你讲。”
萧然问:“关于聚灵封地,掌门知道多少?”
俞成连像是想到了什么,本来耷拉着的眼皮突然睁开,直直地盯着萧然,目光如剑。萧然顿时感觉极不自在,手心都在出汗。
“小子,你不是人类吧?”
萧然心想果然瞒不过,只能应承道:“掌门火眼金睛。”
“哼,我早说过,你脸一皱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小子在想什么。”俞成连又恢复了那副不屑的表情,“好歹我也是这寒风派唯一的一个化神境,陆谨行看不出来不代表我看不出来。你修为极高,不是元婴以上都看不穿。再加上你还问我聚灵封地,仙道门派里没几个知道这事的,你是魔族的可能性就更大了。”
“掌门谬赞。”
“我可不是在夸你,我是信我徒弟的眼光。他这人从小就不喜与人亲近,能主动带人回来,想必确实是对你极为信任。既然如此,我就不问你的来历了。”俞成连细品了一口茶,继续道,“魔族是极其危险的种族,虽然这些年人魔并没有过于对立,但既然来了人界,上了寒风派,就把身份掩饰好,遵守我寒风派的门规。要是哪天暴露了,我第一个赶你下山。”
“掌门教训得是。”
“还算懂礼貌。”俞成连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瓷瓶,放到萧然面前,“这个带回去,每三日一粒,可以掩盖你身上的魔气。”
“多谢掌门。”萧然双手接过。他算是发现了,和俞成连说话,切忌多言,你只要顺着他的意思就没事了。
“至于聚灵封地,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,这才派云崖前去打探。”俞成连双眼微眯,“这是魔界唯一一处封存灵气的地方,但却也与我派有渊源。据说上古人魔一战,我派宗祖与那时的始祖天魔在魔界交战。天魔欲围困我派,便将魔界所有的灵气封印起来,使我派宗祖无法催动灵气。不过不知为何,他最终还是战败了。其中原因,我等俱无从知晓,毕竟时间也已经过了太久。”
俞成连这边回答完萧然的问题后,就转向了楚云崖:“给我说说,你又是怎么回事?去趟魔界,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?修为居然折损了这么多?”
楚云崖回答得面不改色:“回师父,我在魔界遭遇了凶兽混沌,修为这才被吞噬了不少,双手也是因战斗所伤。”
一听到这话,萧然震惊无比,不经意间抬头,视线与楚云崖交错而过。他本以为,楚云崖多少还是会把真相半掺着假相说出来的。被魔尊掳去填充后宫太羞耻了说不出口,但也可以说是与魔尊战斗受伤。可这么一来,楚云崖就把自己的伤与魔尊之间完全撇清了联系。
“混沌?你运气可真好,那玩意儿确实专喜欢吞吃人类修士的修为。”俞成连眉峰一横,“我会让二长老来帮你看看伤势。”
楚云崖道:“是。”
“太久没去过魔界了,也不知道那边现在如何。听说魔界最近出现了气眼暴动?”俞成连问。
楚云崖点头:“是的,具体原因不明。”
“气眼居然都会暴动,难道真的是要变天了吗?”俞成连又转向萧然,“我还听说你这小子在魔界见到了明夜,他居然在赌钱?”
“不过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明夜,只是他自称明夜。”萧然答道。
“不用说了,就是他。我知道你说过他长相寡淡平平无奇,那准没错。这些年来很多人谎称见过明夜,但一说长相多么出众的,我就知道一定是假的。”俞成连说着便陷入了回忆,“想当年我和明夜一同游历,真是少年意气风发啊,不提也罢。不过既然你说魔界气眼暴动,只可能是要么他死在魔界了,要么逃到了人界。云崖,你一会儿去安排人盯紧明心宗,跟着他们就能找到明夜。”
楚云崖应道:“是。”
听到这儿,萧然也愈发好奇。俞成连居然也要寻找明夜?这又是何缘故?而且听俞成连这番话,似乎他与明夜也颇有渊源。
“行了,萧然你先下去吧。我还有话要单独和他讲。”俞成连朝萧然摆摆手,一副看累了的样子。
萧然点头,起身退到室外。
等到萧然走后,俞成连立刻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,整个人变得严肃认真,好像和刚刚那个为老不尊的不是同一个人。
“你老实告诉我,这个萧然,到底是何人?”俞成连眼睛眯成一条缝,“他绝对不是普通魔族,你骗得了一般人,骗不了我。”
“师父不是不问他的来历吗?”楚云崖轻笑。
“那是当着他的面!”俞成连鼻孔出气,恨不得立刻暴走,“臭小子,别偏袒过头了。我警告你。这次放他一马,是看在你的面子上。一旦他有问题,我绝不会手软。”
楚云崖早就摸透了他这个师父的脾气了,他一点也不着急:“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,我相信萧然是有原因的。师父不是要打探明夜的消息吗?我和萧然在魔界是过命的交情,有他在,寻找明夜会方便很多。”
“哼,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。我感觉我的顿悟期将近了,近期可能会闭关,可别让我出来帮你收拾烂摊子。”俞成连冷哼。
“话说师父为何要寻找明夜?”楚云崖不着痕迹地换了个话题。
“慰问一下老朋友罢了。都穷到要去赌钱了,他怎么会混到这个地步?”一说起明夜,俞成连的神色似乎更差了。但那张明明很臭的脸上,却透露出几分罕见的关心。
“行了,你下去吧。至于赵晗,我会交给刑堂调查,你平日里行事也多留个心眼。”
“多谢师父。”楚云崖行礼告退。
萧然在室外等得无聊,就开始在小路上踢石子玩儿。正当他踢得不亦乐乎,飞起一脚,就将一粒石子甩了出去,朝突然从室内走出的楚云崖砸去。幸好楚云崖反应快,堪堪避过。
“你出来了?不好意思,没砸到吧?”萧然吓坏了,连忙蹦到楚云崖面前。
“踢石子就算了,走路也一蹦一跳的。”楚云崖面露无奈,“今年几岁了?”
“三岁。”萧然嬉皮笑脸道。
“你怎么不说一岁呢?”
“哎,有志不在年高。”萧然一点也不气恼,还十分殷勤地挽起了楚云崖的胳膊,“我扶着你?免得下山又被砸到了。”
“你这是咒我被砸到第二次?”楚云崖轻轻挑眉。
“靠,我错了,我不说话了。”萧然十分郁闷,“我今天怎么回事?一个俞掌门,一个你,到处都说错话。”
闻言,楚云崖收起玩笑的心思,正色道:“我师父脾气火爆,但人不坏,你别介意。”
“我知道。你师父人真的挺好的,我看得出来。”说到这儿,萧然想起了明夜的事,便向楚云崖提道,“明夜怎么办?你师父也要找他,可是我还没打探出魔晶石是到底怎么回事。又或者,你师父有没有办法让明夜开口?”
“难说。”楚云崖摇头,“十年未见,不知道当初的交情还剩几分。师父关心明夜,不代表明夜也关心师父。”还有一个原因,楚云崖没说出口。明夜是明心宗的人,此刻他出现在寒风派,显然比萧然出现在无极峰更没有道理。
“那就还是暂时让南月待在原地等我的消息吧。现在只要我们不主动暴露他们的位置,就没人能找到他们。”萧然道。
谈话间,两人不知不觉地已经走到了楚云崖在无极峰的住处。这里处于半山腰,植物也比山顶更茂盛。一方不大不小的庭院坐落在林间,木质牌匾上书写着“棠梨居”三个大字,字体神韵清逸、飞扬灵动。出门便是从山顶流淌而下的泉水,叮咚作响。院内种着几株梨花,远远望去,一片雪白,清雅的香气淡淡萦绕,令人心醉。
“你这儿倒是个好地方。”萧然感叹,“不像魔尊的烈火宫,红得跟快烧起来似的。我想换件衣服吧,谁知道魔尊的衣服全是红色的。”
楚云崖没有多加思索,下意识道:“红色衬你。”
此话一出,两人皆是一愣。
反应过来楚云崖说了什么之后,萧然起先还有点不好意思。可是当他偏过头看见同样怔愣的楚云崖时,不知为何,突然大笑起来,也不管楚云崖的脸色越来越冷,笑得愈发放肆。林间的鸟儿顿时扑棱棱地飞出,似乎是被这笑声惊扰一般。
“你怎么突然这么正经地夸我,我都快不好意思了。不过幸好我脸皮厚,我不介意,你要不继续夸夸?”
楚云崖耳根染上薄红,薄唇抿紧,一甩袖子就将手从萧然怀中抽出,径自往前走了几步。
“你别不好意思啊,你这么直白地夸我,我开心还来不及呢。我真的不是笑话你,就是觉得你夸人一次挺难得的。”萧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,楚云崖越是这副冷淡的表情,他越想逗他。
“既然你觉得红色衬我,那我就多穿给你看啊。”他朗声笑起来。
说这话时,不知从何处吹过一阵轻风,梨花簌簌飘落。楚云崖蓦然回首,忽然就瞧见那红衣少年郎站在雪白的梨花树下,笑得无忧无虑,灿烂无暇,片片白瓣沾染上漆黑如瀑的长发,落到眉眼、耳畔、鼻尖,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睛,美好得一点也不真实。
他像是着迷一般,盯着这一幕看了许久,像是要将眼前这幅画永远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,又不敢轻易踱步,生怕自己惊扰了画中人。以至于许多年后,每当他用到寒风剑法第三层境界时,都能记起这时的场景,忆起那时的萧然。
“好。”楚云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,轻轻答道。
这哪儿是人人惧怕、十恶不赦的魔尊,这分明是花间戏耍、灵动出尘的精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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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最爱这岩茶,小子尝一尝。”俞成连给萧然斟上了一杯。
“谢谢掌门。”萧然接过茶杯,心思回转。这俞掌门其实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。虽然嘴皮子功夫很厉害,但他对待后辈是极好的,从他收养流浪在外的楚云崖就能看出一二。
俞成连也不避讳,直言道:“在这儿不用讲虚礼,我就开门见山了。你救了云崖,是寒风派承了你的情。想要些什么报答?老夫能力范围内,不过分的,都可以提。”
萧然恭敬道:“救人一命是本分,萧然无所求。”
“笑话!你只是没想好要什么而已。”俞成连不屑道,“等你想好了再说吧。既然云崖把你带回来了,必然是想让你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。老夫也不好干预年轻人的事,反正这无极峰人少,云崖你就自己安排吧,别怠慢客人。”
“是。”楚云崖微微颔首。
“不过我倒有一事想要请教前辈。”萧然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来意。
俞成连应声:“你讲。”
萧然问:“关于聚灵封地,掌门知道多少?”
俞成连像是想到了什么,本来耷拉着的眼皮突然睁开,直直地盯着萧然,目光如剑。萧然顿时感觉极不自在,手心都在出汗。
“小子,你不是人类吧?”
萧然心想果然瞒不过,只能应承道:“掌门火眼金睛。”
“哼,我早说过,你脸一皱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小子在想什么。”俞成连又恢复了那副不屑的表情,“好歹我也是这寒风派唯一的一个化神境,陆谨行看不出来不代表我看不出来。你修为极高,不是元婴以上都看不穿。再加上你还问我聚灵封地,仙道门派里没几个知道这事的,你是魔族的可能性就更大了。”
“掌门谬赞。”
“我可不是在夸你,我是信我徒弟的眼光。他这人从小就不喜与人亲近,能主动带人回来,想必确实是对你极为信任。既然如此,我就不问你的来历了。”俞成连细品了一口茶,继续道,“魔族是极其危险的种族,虽然这些年人魔并没有过于对立,但既然来了人界,上了寒风派,就把身份掩饰好,遵守我寒风派的门规。要是哪天暴露了,我第一个赶你下山。”
“掌门教训得是。”
“还算懂礼貌。”俞成连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瓷瓶,放到萧然面前,“这个带回去,每三日一粒,可以掩盖你身上的魔气。”
“多谢掌门。”萧然双手接过。他算是发现了,和俞成连说话,切忌多言,你只要顺着他的意思就没事了。
“至于聚灵封地,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,这才派云崖前去打探。”俞成连双眼微眯,“这是魔界唯一一处封存灵气的地方,但却也与我派有渊源。据说上古人魔一战,我派宗祖与那时的始祖天魔在魔界交战。天魔欲围困我派,便将魔界所有的灵气封印起来,使我派宗祖无法催动灵气。不过不知为何,他最终还是战败了。其中原因,我等俱无从知晓,毕竟时间也已经过了太久。”
俞成连这边回答完萧然的问题后,就转向了楚云崖:“给我说说,你又是怎么回事?去趟魔界,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?修为居然折损了这么多?”
楚云崖回答得面不改色:“回师父,我在魔界遭遇了凶兽混沌,修为这才被吞噬了不少,双手也是因战斗所伤。”
一听到这话,萧然震惊无比,不经意间抬头,视线与楚云崖交错而过。他本以为,楚云崖多少还是会把真相半掺着假相说出来的。被魔尊掳去填充后宫太羞耻了说不出口,但也可以说是与魔尊战斗受伤。可这么一来,楚云崖就把自己的伤与魔尊之间完全撇清了联系。
“混沌?你运气可真好,那玩意儿确实专喜欢吞吃人类修士的修为。”俞成连眉峰一横,“我会让二长老来帮你看看伤势。”
楚云崖道:“是。”
“太久没去过魔界了,也不知道那边现在如何。听说魔界最近出现了气眼暴动?”俞成连问。
楚云崖点头:“是的,具体原因不明。”
“气眼居然都会暴动,难道真的是要变天了吗?”俞成连又转向萧然,“我还听说你这小子在魔界见到了明夜,他居然在赌钱?”
“不过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明夜,只是他自称明夜。”萧然答道。
“不用说了,就是他。我知道你说过他长相寡淡平平无奇,那准没错。这些年来很多人谎称见过明夜,但一说长相多么出众的,我就知道一定是假的。”俞成连说着便陷入了回忆,“想当年我和明夜一同游历,真是少年意气风发啊,不提也罢。不过既然你说魔界气眼暴动,只可能是要么他死在魔界了,要么逃到了人界。云崖,你一会儿去安排人盯紧明心宗,跟着他们就能找到明夜。”
楚云崖应道:“是。”
听到这儿,萧然也愈发好奇。俞成连居然也要寻找明夜?这又是何缘故?而且听俞成连这番话,似乎他与明夜也颇有渊源。
“行了,萧然你先下去吧。我还有话要单独和他讲。”俞成连朝萧然摆摆手,一副看累了的样子。
萧然点头,起身退到室外。
等到萧然走后,俞成连立刻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,整个人变得严肃认真,好像和刚刚那个为老不尊的不是同一个人。
“你老实告诉我,这个萧然,到底是何人?”俞成连眼睛眯成一条缝,“他绝对不是普通魔族,你骗得了一般人,骗不了我。”
“师父不是不问他的来历吗?”楚云崖轻笑。
“那是当着他的面!”俞成连鼻孔出气,恨不得立刻暴走,“臭小子,别偏袒过头了。我警告你。这次放他一马,是看在你的面子上。一旦他有问题,我绝不会手软。”
楚云崖早就摸透了他这个师父的脾气了,他一点也不着急:“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,我相信萧然是有原因的。师父不是要打探明夜的消息吗?我和萧然在魔界是过命的交情,有他在,寻找明夜会方便很多。”
“哼,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。我感觉我的顿悟期将近了,近期可能会闭关,可别让我出来帮你收拾烂摊子。”俞成连冷哼。
“话说师父为何要寻找明夜?”楚云崖不着痕迹地换了个话题。
“慰问一下老朋友罢了。都穷到要去赌钱了,他怎么会混到这个地步?”一说起明夜,俞成连的神色似乎更差了。但那张明明很臭的脸上,却透露出几分罕见的关心。
“行了,你下去吧。至于赵晗,我会交给刑堂调查,你平日里行事也多留个心眼。”
“多谢师父。”楚云崖行礼告退。
萧然在室外等得无聊,就开始在小路上踢石子玩儿。正当他踢得不亦乐乎,飞起一脚,就将一粒石子甩了出去,朝突然从室内走出的楚云崖砸去。幸好楚云崖反应快,堪堪避过。
“你出来了?不好意思,没砸到吧?”萧然吓坏了,连忙蹦到楚云崖面前。
“踢石子就算了,走路也一蹦一跳的。”楚云崖面露无奈,“今年几岁了?”
“三岁。”萧然嬉皮笑脸道。
“你怎么不说一岁呢?”
“哎,有志不在年高。”萧然一点也不气恼,还十分殷勤地挽起了楚云崖的胳膊,“我扶着你?免得下山又被砸到了。”
“你这是咒我被砸到第二次?”楚云崖轻轻挑眉。
“靠,我错了,我不说话了。”萧然十分郁闷,“我今天怎么回事?一个俞掌门,一个你,到处都说错话。”
闻言,楚云崖收起玩笑的心思,正色道:“我师父脾气火爆,但人不坏,你别介意。”
“我知道。你师父人真的挺好的,我看得出来。”说到这儿,萧然想起了明夜的事,便向楚云崖提道,“明夜怎么办?你师父也要找他,可是我还没打探出魔晶石是到底怎么回事。又或者,你师父有没有办法让明夜开口?”
“难说。”楚云崖摇头,“十年未见,不知道当初的交情还剩几分。师父关心明夜,不代表明夜也关心师父。”还有一个原因,楚云崖没说出口。明夜是明心宗的人,此刻他出现在寒风派,显然比萧然出现在无极峰更没有道理。
“那就还是暂时让南月待在原地等我的消息吧。现在只要我们不主动暴露他们的位置,就没人能找到他们。”萧然道。
谈话间,两人不知不觉地已经走到了楚云崖在无极峰的住处。这里处于半山腰,植物也比山顶更茂盛。一方不大不小的庭院坐落在林间,木质牌匾上书写着“棠梨居”三个大字,字体神韵清逸、飞扬灵动。出门便是从山顶流淌而下的泉水,叮咚作响。院内种着几株梨花,远远望去,一片雪白,清雅的香气淡淡萦绕,令人心醉。
“你这儿倒是个好地方。”萧然感叹,“不像魔尊的烈火宫,红得跟快烧起来似的。我想换件衣服吧,谁知道魔尊的衣服全是红色的。”
楚云崖没有多加思索,下意识道:“红色衬你。”
此话一出,两人皆是一愣。
反应过来楚云崖说了什么之后,萧然起先还有点不好意思。可是当他偏过头看见同样怔愣的楚云崖时,不知为何,突然大笑起来,也不管楚云崖的脸色越来越冷,笑得愈发放肆。林间的鸟儿顿时扑棱棱地飞出,似乎是被这笑声惊扰一般。
“你怎么突然这么正经地夸我,我都快不好意思了。不过幸好我脸皮厚,我不介意,你要不继续夸夸?”
楚云崖耳根染上薄红,薄唇抿紧,一甩袖子就将手从萧然怀中抽出,径自往前走了几步。
“你别不好意思啊,你这么直白地夸我,我开心还来不及呢。我真的不是笑话你,就是觉得你夸人一次挺难得的。”萧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,楚云崖越是这副冷淡的表情,他越想逗他。
“既然你觉得红色衬我,那我就多穿给你看啊。”他朗声笑起来。
说这话时,不知从何处吹过一阵轻风,梨花簌簌飘落。楚云崖蓦然回首,忽然就瞧见那红衣少年郎站在雪白的梨花树下,笑得无忧无虑,灿烂无暇,片片白瓣沾染上漆黑如瀑的长发,落到眉眼、耳畔、鼻尖,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睛,美好得一点也不真实。
他像是着迷一般,盯着这一幕看了许久,像是要将眼前这幅画永远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,又不敢轻易踱步,生怕自己惊扰了画中人。以至于许多年后,每当他用到寒风剑法第三层境界时,都能记起这时的场景,忆起那时的萧然。
“好。”楚云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,轻轻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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