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第 14 章
从茶楼出来后,萧然和楚云崖没有直接回客栈,而是绕着整个安堂镇转了一大圈,两人似乎真的是来旅游的——看到糖画摊就买一个大号飞龙,看到刺绣店就买了几包香囊,看到书坊文轩就买几本话本子。萧然感觉自己活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魔界土著,乍一来到人界,要一次性图个新奇买够。不过从路边小吃铺传来的香浓肉味,提醒了他还没有吃午饭这个事实。
萧然摸了摸咕咕作响的胃,偷瞄了一眼小吃铺的价目表。
“想吃便坐。”楚云崖一直注意着他,很快就发现了萧然的小动作,“你这一路上花我的钱也没心疼过,怎么到吃东西还要犹豫了?”
“好嘞。”萧然索性也不再客气,朝老板招呼,“来两碗元宵。”
老板很快将元宵端上来了。萧然饿坏了,端着碗就直接开吃。而楚云崖的双手还缠着纱布,只能和白白胖胖的元宵大眼瞪小眼。
“噗——”
萧然透着蒸腾的热气,余光瞥见这一幕,差点没把刚刚咬下去的肉馅笑喷出来。那白衣公子坐姿极端,面色清俊,然而眉心微蹙,似乎正思考着该怎么下嘴。一碗香喷喷的元宵,给眼前高雅出尘的人平添了几分烟火气。
“来,张嘴。”萧然不等楚云崖反应,直接挪到他身旁,用勺子盛好元宵,递到他嘴边。
“你想吃东西就直接跟我说啊。元宵又不是书本,你看着它就能跑到肚子里吗?”萧然好不容易看楚云崖吃一次瘪,心情十分愉悦,“还是你萧公子对你好,是吧?一般人可享受不到这种待遇。”
“你先吃,冷了口感不佳。”楚云崖无奈摇头。
“哎,小朋友你怎么这么不听话?”萧然苦口婆心地教育,“吃饭不积极,思想有问题。”
“到底是谁付钱?”楚云崖纹丝不动,连眼睛都不抬一下。
萧然瞬间说不出话来了。得,有钱的才是爹。他只好先把自己那碗迅速解决掉,却见楚云崖已经用勉强还能活动的手指夹起了勺子,颤巍巍地往碗里戳。
他忽然觉得心口泛酸。
“回去后,我说什么也得帮你把手治好,不能落下病根。”萧然望着楚云崖白皙的指尖出神。那双本来该执剑挥毫、弹琴作画的手,现在却连勺子都握不住。如果不是自己一再出事,他断不会这样。
那人却低声笑道:“不给你找点事做,你就开始胡思乱想了。”
什么叫胡思乱想?萧然还没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,就瞧着楚云崖把手放下,嘴角微张。
“喂我。”楚云崖的容色清冷依旧,但是耳根上微不可见地泛起了一点粉红。
他没听错?楚云崖居然主动让自己喂他?
萧然当然不会错过这个表现机会。他立即端起楚云崖面前那碗元宵,挨个吹冷后,轻轻喂到楚云崖嘴里。他俩靠得极近,连对方脸上的绒毛都能看见。
路边走过一个孩童,盯着两人看了半天后,十分不屑地对旁人讲道:“这个哥哥那么大了,连饭都不会吃,还没我厉害。我都会用筷子了。”
萧然正想训斥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毛头,就听见楚云崖云淡风轻地打断:“自己会吃和有人愿意喂你是两回事。”
小孩子被噎住,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,只能面红耳赤地离开了。而不远处埋伏着的暗探,听完这句话后,更是憋了一肚子牢骚无处发泄,心想什么时候才能盯完这两人,赶紧回去复命。
跟踪就算了,可他们并不想吃狗粮!
夕阳西下,日暮红霞,转眼又到了傍晚。萧然和楚云崖带着一天闲逛后满满当当的收获,迎着众人惊讶不解的目光走回客栈。萧然故意大踏步上楼,用力带上房门,猛拉窗帘,整个房间被关得死死的,密不透风。
客栈大堂里的弟子们瞧见后,立刻展开讨论:“楚师兄和萧道友到底是什么关系?今天大包小包的,不会全是楚师兄给他买的吧?”
“虽说萧道友过于殷勤了,可楚师兄也没拒绝啊。”
“应该不至于?这,毕竟天还没全黑——”
“闭嘴!”陆谨行脸色黝黑,不知是什么时候就守在那儿了,正等着抓典型教育人。
他抓出几个窃窃私语的弟子,毫不客气地指责道:“他人的私事岂是你们能议论的?寒风派的规矩都忘了吗?”
众人立刻噤声。但是陆师兄那个灵性的“私事”,再结合这几天发生的一些列变故,似乎让他们明白了些什么。
而被误以为“办私事”的两人,此刻正在房间里商讨对策。
“现在开始南月不会和我传信了,以防被盯梢的发现。除非他们被拦截,或者实在不敌对方时,才会与我联系。”
“嗯,你安排得很详细。”
“你可有思路?”萧然手撑着下巴,脑子高速运转,“你说跟踪我们的是明心宗的人,何以见得?他们为什么要找明夜?”
“你今日在茶楼讲话时,我感受到了灵气波动,而当时无人打斗,那便只可能是有人使用了精神方面的法术。你对人界这边不如我熟悉。低阶修士的灵压很低,除非是金丹以上的修士开灵识,否则一般精神方面的灵气波动,只可能来自明心宗。”楚云崖神色冷静,“今日在场的,并无高修为修士,所以我猜是明心宗的人。至于原因,大概有二。”
“一种可能,明夜这些年并未与明心宗断绝关系,明心宗协助其暗中偷运魔晶石。上峰城气眼暴动后,明心宗与明夜失联了,于是四处打探。不过我更倾向于第二种,明夜与明心宗断绝了联系,但明心宗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明夜。毕竟明夜当初自创的心法威力极大,这对于任何宗主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。”
萧然歪着头,手指在桌面上拨弹,发出嗒嗒的声响:“你说得不错。而且明夜搞出大动作是最近一个月以来的事,如果这十年间他都和明心宗有联系,不管是我还是先前的魔尊,早就应该发现了。但是无论如何,目前线索还是太少了。难道非要我把明夜拐回魔界去严刑逼供吗?”
“如果事牵明心宗,严刑逼供并不妥当,可能会给仙道留下攻击你的口实。”楚云崖漆黑的瞳孔里像是淬了雪光,“不急。回去的路上,我会找个理由让陆谨行放了赵晗。”
“赵晗?”萧然不解,“你放了他做什么?”
“我怀疑此人知道些什么,想看他接下来怎么动作。”
“也是,不然无冤无仇的,为什么要害你?”说到这儿,萧然突然联想到了自己之前的分析。幸亏楚云崖和小九及时脱困。否则,如果当时他撑着魔气结界进去救人,必然会暴露身份。那时他还在想,到底是谁,会有如此缜密的心思。可如果赵晗背后确实有高人指点,倒也讲得通了。
“不过你不怕他再下黑手吗?”萧然仍然不放心。
楚云崖淡然一笑:“不会,他现在肯定急着跑路。如果他还敢害我,回刑堂之后等着他的,就不是普通的责罚了。”
“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,回寒风派吗?”萧然问。
“嗯,我回去才能恢复。”说到这儿,楚云崖忽然顿了顿,声音也比之前放得更缓,“你呢?你接下来怎么办?”
楚云崖这么一问,萧然自己也愣住了。对啊,他一开始只是想调查明夜,如果运气好还能找出那些魔晶石的下落。但是现在,很显然这是一趟浑水,不只是人类修士在魔界作乱这么简单了。如果他要继续跟进,必然会被卷进仙道各家的阴谋诡计。他一个魔尊,去掺和人界的事情做什么?
“可是事关魔晶石,我也不能完全不管。万一他们要拿魔晶石做坏事怎么办?”萧然思来想去,从板凳上跳下,在窗前来回踱步,“我在魔界等你的结果?”
楚云崖道:“往返魔界是大动作,怕是到时候不便联系。”
萧然抓了抓头发,眉毛都快皱到一起了:“那怎么办,或者到时候找人送信?不过有本事跨界的人太少,还得保证是亲信,真不好找。难不成我接下来还跟着你一路?”
“未尝不可。”
萧然只是随口一提,没想到楚云崖竟然就这么答应了。他吃惊地回头,看着桌前端坐的那人,心下五味陈杂。而楚云崖的神情依旧淡淡的,眼眸低垂,看不出他在想什么。但不知为何,当他背靠窗户挡住夕光,阴影将楚云崖半笼在黑暗中时,萧然总觉得这霜雪一样的人沉浸在一种难言的落寞里。
萧然鬼使神差地往旁边站了站,但是光线投射进来后,似乎并没有让楚云崖的兴致高一点。
“刚刚开玩笑的。”萧然见凑到楚云崖跟前坐下,露出笑脸,“你还真信了我啊。就不说别的,我再跟着你的话,用什么借口?救命恩人吗?谁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救命恩人,还缠到别人家里去了。陆谨行装模作样地打发我点财宝就差不多了。”
楚云崖不着痕迹地侧过头,没有说话。萧然一时拿捏不住他的态度,这是——不高兴了吗?
“虽然魔界没什么需要我管的,我人不在问题也不大。不过我要是跟你走了,南月谁管?一直等在陨魔岭附近候命?可只要我在人界,后续如果要跟他联系,岂不是会被盯上?”
“你现在回魔界,也会有人盯着。”楚云崖的声音不轻不重,听不出情绪。
萧然被堵得说不出话,正思考着该怎么安排最合适,却听见楚云崖的声音再次传来:“到了寒风派的地界,明心宗就不敢继续跟踪了,我自有办法传信。滴水之恩,当涌泉相报。跟我回去成为寒风派的座上宾,为何不可?”
“可是楚大公子你的名声……”萧然深吸了一口气,“说实话吧,我今天回来看到下面那群人八卦的样子,不用猜就知道他们讨论了些什么。虽说我这两天故意和你亲近确实是为了掩人耳目,但你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你吗?我都怕我做过火了——”
谁知此话一出,楚云崖的脸色更沉了几分,声音也愈发不稳,像是冰面上断开的裂痕:“你就是为了掩人耳目?”
“不然呢?”萧然反问。
室内气氛一时有些诡异,安静得出奇。楚云崖似乎是极力隐忍着什么,肩颈微颤:“没什么,你做得很对。这段时间,是我给你带来困扰了。”
“怎么会呢?我从来就没困扰过,倒是你,我知道一个直,不——就一个男人经历了这些肯定很不好受。”萧然见他终于肯说话了,压到嗓子眼的心总算顺利归位,“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。”
“那你还要继续学寒风剑法吗?”楚云崖突然问。
对啊,还有寒风剑法。学到一半,难道要扔了从头捡其他的?
萧然摸了摸头,断断续续地开口:“想啊……可这一时半会儿……”
楚云崖继续道:“还有聚灵封地,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来魔界吗?”
靠,一个礼包比一个大!萧然终于忍不住了,猛一拍桌,下定决心:“我去!楚云崖你可太够意思了,我担心的所有问题你全都帮我解决了,那我必须去啊!”
对方微微一笑,不置可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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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然摸了摸咕咕作响的胃,偷瞄了一眼小吃铺的价目表。
“想吃便坐。”楚云崖一直注意着他,很快就发现了萧然的小动作,“你这一路上花我的钱也没心疼过,怎么到吃东西还要犹豫了?”
“好嘞。”萧然索性也不再客气,朝老板招呼,“来两碗元宵。”
老板很快将元宵端上来了。萧然饿坏了,端着碗就直接开吃。而楚云崖的双手还缠着纱布,只能和白白胖胖的元宵大眼瞪小眼。
“噗——”
萧然透着蒸腾的热气,余光瞥见这一幕,差点没把刚刚咬下去的肉馅笑喷出来。那白衣公子坐姿极端,面色清俊,然而眉心微蹙,似乎正思考着该怎么下嘴。一碗香喷喷的元宵,给眼前高雅出尘的人平添了几分烟火气。
“来,张嘴。”萧然不等楚云崖反应,直接挪到他身旁,用勺子盛好元宵,递到他嘴边。
“你想吃东西就直接跟我说啊。元宵又不是书本,你看着它就能跑到肚子里吗?”萧然好不容易看楚云崖吃一次瘪,心情十分愉悦,“还是你萧公子对你好,是吧?一般人可享受不到这种待遇。”
“你先吃,冷了口感不佳。”楚云崖无奈摇头。
“哎,小朋友你怎么这么不听话?”萧然苦口婆心地教育,“吃饭不积极,思想有问题。”
“到底是谁付钱?”楚云崖纹丝不动,连眼睛都不抬一下。
萧然瞬间说不出话来了。得,有钱的才是爹。他只好先把自己那碗迅速解决掉,却见楚云崖已经用勉强还能活动的手指夹起了勺子,颤巍巍地往碗里戳。
他忽然觉得心口泛酸。
“回去后,我说什么也得帮你把手治好,不能落下病根。”萧然望着楚云崖白皙的指尖出神。那双本来该执剑挥毫、弹琴作画的手,现在却连勺子都握不住。如果不是自己一再出事,他断不会这样。
那人却低声笑道:“不给你找点事做,你就开始胡思乱想了。”
什么叫胡思乱想?萧然还没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,就瞧着楚云崖把手放下,嘴角微张。
“喂我。”楚云崖的容色清冷依旧,但是耳根上微不可见地泛起了一点粉红。
他没听错?楚云崖居然主动让自己喂他?
萧然当然不会错过这个表现机会。他立即端起楚云崖面前那碗元宵,挨个吹冷后,轻轻喂到楚云崖嘴里。他俩靠得极近,连对方脸上的绒毛都能看见。
路边走过一个孩童,盯着两人看了半天后,十分不屑地对旁人讲道:“这个哥哥那么大了,连饭都不会吃,还没我厉害。我都会用筷子了。”
萧然正想训斥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毛头,就听见楚云崖云淡风轻地打断:“自己会吃和有人愿意喂你是两回事。”
小孩子被噎住,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,只能面红耳赤地离开了。而不远处埋伏着的暗探,听完这句话后,更是憋了一肚子牢骚无处发泄,心想什么时候才能盯完这两人,赶紧回去复命。
跟踪就算了,可他们并不想吃狗粮!
夕阳西下,日暮红霞,转眼又到了傍晚。萧然和楚云崖带着一天闲逛后满满当当的收获,迎着众人惊讶不解的目光走回客栈。萧然故意大踏步上楼,用力带上房门,猛拉窗帘,整个房间被关得死死的,密不透风。
客栈大堂里的弟子们瞧见后,立刻展开讨论:“楚师兄和萧道友到底是什么关系?今天大包小包的,不会全是楚师兄给他买的吧?”
“虽说萧道友过于殷勤了,可楚师兄也没拒绝啊。”
“应该不至于?这,毕竟天还没全黑——”
“闭嘴!”陆谨行脸色黝黑,不知是什么时候就守在那儿了,正等着抓典型教育人。
他抓出几个窃窃私语的弟子,毫不客气地指责道:“他人的私事岂是你们能议论的?寒风派的规矩都忘了吗?”
众人立刻噤声。但是陆师兄那个灵性的“私事”,再结合这几天发生的一些列变故,似乎让他们明白了些什么。
而被误以为“办私事”的两人,此刻正在房间里商讨对策。
“现在开始南月不会和我传信了,以防被盯梢的发现。除非他们被拦截,或者实在不敌对方时,才会与我联系。”
“嗯,你安排得很详细。”
“你可有思路?”萧然手撑着下巴,脑子高速运转,“你说跟踪我们的是明心宗的人,何以见得?他们为什么要找明夜?”
“你今日在茶楼讲话时,我感受到了灵气波动,而当时无人打斗,那便只可能是有人使用了精神方面的法术。你对人界这边不如我熟悉。低阶修士的灵压很低,除非是金丹以上的修士开灵识,否则一般精神方面的灵气波动,只可能来自明心宗。”楚云崖神色冷静,“今日在场的,并无高修为修士,所以我猜是明心宗的人。至于原因,大概有二。”
“一种可能,明夜这些年并未与明心宗断绝关系,明心宗协助其暗中偷运魔晶石。上峰城气眼暴动后,明心宗与明夜失联了,于是四处打探。不过我更倾向于第二种,明夜与明心宗断绝了联系,但明心宗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明夜。毕竟明夜当初自创的心法威力极大,这对于任何宗主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。”
萧然歪着头,手指在桌面上拨弹,发出嗒嗒的声响:“你说得不错。而且明夜搞出大动作是最近一个月以来的事,如果这十年间他都和明心宗有联系,不管是我还是先前的魔尊,早就应该发现了。但是无论如何,目前线索还是太少了。难道非要我把明夜拐回魔界去严刑逼供吗?”
“如果事牵明心宗,严刑逼供并不妥当,可能会给仙道留下攻击你的口实。”楚云崖漆黑的瞳孔里像是淬了雪光,“不急。回去的路上,我会找个理由让陆谨行放了赵晗。”
“赵晗?”萧然不解,“你放了他做什么?”
“我怀疑此人知道些什么,想看他接下来怎么动作。”
“也是,不然无冤无仇的,为什么要害你?”说到这儿,萧然突然联想到了自己之前的分析。幸亏楚云崖和小九及时脱困。否则,如果当时他撑着魔气结界进去救人,必然会暴露身份。那时他还在想,到底是谁,会有如此缜密的心思。可如果赵晗背后确实有高人指点,倒也讲得通了。
“不过你不怕他再下黑手吗?”萧然仍然不放心。
楚云崖淡然一笑:“不会,他现在肯定急着跑路。如果他还敢害我,回刑堂之后等着他的,就不是普通的责罚了。”
“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,回寒风派吗?”萧然问。
“嗯,我回去才能恢复。”说到这儿,楚云崖忽然顿了顿,声音也比之前放得更缓,“你呢?你接下来怎么办?”
楚云崖这么一问,萧然自己也愣住了。对啊,他一开始只是想调查明夜,如果运气好还能找出那些魔晶石的下落。但是现在,很显然这是一趟浑水,不只是人类修士在魔界作乱这么简单了。如果他要继续跟进,必然会被卷进仙道各家的阴谋诡计。他一个魔尊,去掺和人界的事情做什么?
“可是事关魔晶石,我也不能完全不管。万一他们要拿魔晶石做坏事怎么办?”萧然思来想去,从板凳上跳下,在窗前来回踱步,“我在魔界等你的结果?”
楚云崖道:“往返魔界是大动作,怕是到时候不便联系。”
萧然抓了抓头发,眉毛都快皱到一起了:“那怎么办,或者到时候找人送信?不过有本事跨界的人太少,还得保证是亲信,真不好找。难不成我接下来还跟着你一路?”
“未尝不可。”
萧然只是随口一提,没想到楚云崖竟然就这么答应了。他吃惊地回头,看着桌前端坐的那人,心下五味陈杂。而楚云崖的神情依旧淡淡的,眼眸低垂,看不出他在想什么。但不知为何,当他背靠窗户挡住夕光,阴影将楚云崖半笼在黑暗中时,萧然总觉得这霜雪一样的人沉浸在一种难言的落寞里。
萧然鬼使神差地往旁边站了站,但是光线投射进来后,似乎并没有让楚云崖的兴致高一点。
“刚刚开玩笑的。”萧然见凑到楚云崖跟前坐下,露出笑脸,“你还真信了我啊。就不说别的,我再跟着你的话,用什么借口?救命恩人吗?谁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救命恩人,还缠到别人家里去了。陆谨行装模作样地打发我点财宝就差不多了。”
楚云崖不着痕迹地侧过头,没有说话。萧然一时拿捏不住他的态度,这是——不高兴了吗?
“虽然魔界没什么需要我管的,我人不在问题也不大。不过我要是跟你走了,南月谁管?一直等在陨魔岭附近候命?可只要我在人界,后续如果要跟他联系,岂不是会被盯上?”
“你现在回魔界,也会有人盯着。”楚云崖的声音不轻不重,听不出情绪。
萧然被堵得说不出话,正思考着该怎么安排最合适,却听见楚云崖的声音再次传来:“到了寒风派的地界,明心宗就不敢继续跟踪了,我自有办法传信。滴水之恩,当涌泉相报。跟我回去成为寒风派的座上宾,为何不可?”
“可是楚大公子你的名声……”萧然深吸了一口气,“说实话吧,我今天回来看到下面那群人八卦的样子,不用猜就知道他们讨论了些什么。虽说我这两天故意和你亲近确实是为了掩人耳目,但你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你吗?我都怕我做过火了——”
谁知此话一出,楚云崖的脸色更沉了几分,声音也愈发不稳,像是冰面上断开的裂痕:“你就是为了掩人耳目?”
“不然呢?”萧然反问。
室内气氛一时有些诡异,安静得出奇。楚云崖似乎是极力隐忍着什么,肩颈微颤:“没什么,你做得很对。这段时间,是我给你带来困扰了。”
“怎么会呢?我从来就没困扰过,倒是你,我知道一个直,不——就一个男人经历了这些肯定很不好受。”萧然见他终于肯说话了,压到嗓子眼的心总算顺利归位,“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。”
“那你还要继续学寒风剑法吗?”楚云崖突然问。
对啊,还有寒风剑法。学到一半,难道要扔了从头捡其他的?
萧然摸了摸头,断断续续地开口:“想啊……可这一时半会儿……”
楚云崖继续道:“还有聚灵封地,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来魔界吗?”
靠,一个礼包比一个大!萧然终于忍不住了,猛一拍桌,下定决心:“我去!楚云崖你可太够意思了,我担心的所有问题你全都帮我解决了,那我必须去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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