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7、二四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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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从军营回府后,曹丕在谢舒屋里歇了一会儿,便送曹睿回了正院。
曹睿骑了半天的马,仍是精神百倍的,一路喊着:“娘,我回来了!”进了屋,一头扑进了甄宓的怀里。
甄宓见他满头是汗,小脸脏兮兮的,便让侍婢东袖拧了条手巾来给他擦脸。曹丕也在榻边坐了,卸下护臂,子衿端了水盆过来伺候他洗手。
甄宓问道:“今天在军营玩得尽兴么?”
曹睿连忙摇了摇头:“不尽兴,我还没有玩够哩。”
曹丕在旁哼了一声,拿起干巾擦手,道:“让你玩到明天早晨你也未必尽兴。”
甄宓笑了笑,道:“你们吃过饭了么?”
曹丕尚未答言,曹睿抢着道:“没有哩,不过谢夫人带了点心去军营,儿子吃了好些,因此并不很饿。”
不提这茬还好,一提曹丕就来气,用手巾抽了他的屁股一下,道:“你还有脸说,点心都被你吃光了,阿父一块都没吃着。”
曹睿咯咯地笑着,躲到了甄宓的身后。甄宓也忍不住笑,对曹丕道:“我让人摆饭给你吃吧。”
曹丕道:“不必了,阿照刚刚有孕,心里有些没底,我想去看看她,去她那儿吃吧。”说着,蹬上靴子,站起来跺实了,道:“睿儿,乖乖听娘的话,阿父走了。”
曹睿不想他去别人屋里,不情愿地嘟了嘴,却还是点了点头。
甄宓却道:“你且等等,我这里有个人你得见一见。”
曹丕狐疑道:“谁?”
甄宓拉他在榻边坐下,道:“先前与你说过的,我的族妹,今日午后你带孩子们去军营的工夫,她已到了。”
曹丕略有些意外:“是么,我还以为她得明后日才能到呢。”
甄宓便让人送曹睿回屋,又领了甄氏进来。
甄氏初来乍到,有些认生,拘谨地向曹丕见了礼:“小女甄晗拜见公子,多谢公子收留之恩。”
曹丕见她穿了身半旧的布衣,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,身量尚未长成,眉目间稚气未脱,柔柔怯怯,我见犹怜的,便道:“这是什么话,你是夫人的族妹,便就是我的妻妹,往后就在府里安心住着,不必见外。”
甄晗又欠身施礼
,道:“是,多谢公子。”
甄宓柔声道:“屋里都收拾妥当了么?”
甄晗怯怯地抬眼看她:“尚未。”
甄宓便唤过子衿,吩咐道:“你送晗儿回去,顺便帮她收拾收拾屋子,再去库房把我前些日子备下的几身衣裳找出来,让她换上。”子衿应诺,便随甄晗一同退下了。
曹丕这才舒了口气,转头向甄宓笑道:“你这妹子还挺好看的,眉眼间有几分像你,都说甄氏出美人,这话是不虚的。”
甄宓睨了他一眼,半真半假地道:“怎么?你看上她了?”
曹丕“嗨”了一声:“我随口说一句罢了,一个屁大点的孩子,我看上她什么?我好哪一口,你还不知道么?”
甄宓道:“她尚未出阁,你一个男人家,总得与她避嫌,以免坏了她的名声。我把她安顿在后院角门外的小花园里了,那花园与后院是通着的,你以后少往后院里去,就在我屋里呆着吧。”
曹丕呻吟了一声,仰倒在榻上:“在自己家里还不能到处走,早知道就不让她来了,我的箭靶和戟桩还在后院哩。”翻了个身,又问甄宓:“你那族妹今年多大了?”
甄宓道:“十三岁了。”
曹丕掰着指头道:“女子十五及笄,还得养她两年。也罢,正好舒儿想学骑射,等我派人把箭靶和戟桩搬到她院里去吧,也好教导她。你也上些心,早日寻个好人家,把妹妹嫁出去。”
甄宓笑道:“知道了,只是这事是不是该知会母亲一声?”
曹丕坐起身,想了想道:“是该知会母亲一声,明早你去晨省,就带她同去吧,让她给母亲也见个礼。”甄宓答应了,曹丕便别过她,去看郭照了。
次日,曹冲从书塾下学回府,已近晌午了。他一心惦着回屋吃饭,一路上走得飞快,环夫人的侍婢采薇提着书箱跟在后头。
行至正院附近,采薇见曹冲想抄近路,便紧几步跟上他,提点道:“公子,今日是初一,您该去向卞夫人问安,夫人今早也是这么叮嘱的。”
曹冲脚下一顿,拍了拍额头道:“是了,我险些忘了。”因着卞夫人与环夫人一向不睦,略有些不情愿,不觉放慢了脚步。
走到正院门口,正碰见甄宓带
人从门内出来,曹冲让到一旁,欠身道:“冲儿见过兄嫂。”
甄宓微微一笑,寒暄道:“小叔安好。许久不见,小叔仿佛又长高了。”
曹冲抬头看去,见她身边带着个小姑娘,看服色妆扮,不是丫头侍婢,年纪与自己仿佛,个头也与自己差不多高,生得清秀绰约,柔弱温婉。
曹冲只觉眼前一亮,不由得看住了。那姑娘见他发呆,冲他笑了笑,瓠犀微露,齿白唇红,整张脸庞都因着这一笑而鲜妍活泛起来,仿佛一朵含苞的白昙,骤然绽出了明艳的蕊。
甄宓道:“这是我的族妹甄晗,因着家人都不在了,从老家过来投奔我,我今日是带她来见见母亲的。”
曹冲涨红了脸,他一向聪明伶俐,能言善辩,这时却嗫嚅着说不出话来。
甄宓又对甄晗道:“这是小叔叔,你姐夫的异母胞弟,论起来他比你还小一岁哩。”
甄晗便向曹冲施了一礼,唤道:“小叔叔好。”声线清甜,柔柔糯糯的,煞是好听。
曹冲含糊地唔了一声,低下头去不看她,一颗心却在腔子里怦怦地跳。直到她随甄宓走了,曹冲才又抬起头,定定地望着她的背影。
向卞夫人问过安,曹冲犹自回不过神来。回到侧院里,也不似往常一般缠着环夫人说东说西的,只走到正厢房门口,向内道了声:“娘,儿子回来了。”便要回自己屋去。
环夫人在主位上看见,嗔道:“这孩子,怎地这般不知礼数,见了嫂子也不问好。”
曹冲呆了呆,这才看见侧席上坐了位华服盛妆的年轻贵妇,正是三哥曹植的夫人崔氏,这段日子,她来得倒是很勤。曹冲道:“兄嫂,方才是冲儿失礼了,还请兄嫂包涵。”
崔莘笑道:“不打紧,小叔叔这是刚下学回来?”
曹冲道:“是。”
环夫人见他一句话也不多说,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,与往常大不相同,便道:“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?失魂落魄的,方才在书塾里师傅教训你了?”
曹冲忙打起精神,道:“那倒没有,母亲多虑了,儿子的功课一向不曾落下。”
崔莘道:“小叔叔年少才高,素来是最争气不过的。”
曹冲道:“兄嫂谬赞了,兄嫂
与母亲说话,冲儿不敢搅扰,这便回屋去了。”
环夫人道:“去吧,我让采荇把饭给你摆在书房里了。”
曹冲谢过她,便进后院回了书房。
侍婢采荇正看着厨娘在屋里摆饭,曹冲耐着性子等她们把菜上完,便将人都打发了出去,独自在饭桌后坐下。
案上是三菜一汤,都是他素日爱吃的,曹冲却没有胃口,勉强拿起筷子夹了片蒸鸭肉,送入口中嚼了嚼,只觉索然无味。忽然想起什么,推开案几走到书桌前,从书箱里找出毛诗,随手一翻,那书便自发打开了他平日常看的那页。
曹冲将那首诗从头至尾看了一遍,不觉出声念道:“有美一人,清扬婉兮,邂逅相遇,适我愿兮。”念罢只觉唇齿留香,眼前又浮现出甄晗清丽的笑靥。
正厢房里,环夫人见曹冲走了,便接着崔莘方才的话道:“我瞧着子建不像是那样多情的人,他既已娶了你,就不会再想着那个谢氏了,你不要多心才是。”
崔莘听她提起这茬,又生起气来,蹙眉道:“我多心?当初他还没与我成婚时,谢氏曾被大司空下令关进大理寺,他当时正在我家下聘礼,竟丢下我跑去求曹彰出兵救她!为了她,他可以置父子孝悌、兄弟恩义于不顾,更别说是我了!他婚后待我冷淡,都是因为还惦记着那个贱人!”
环夫人见她气红了脸,劝慰道:“天底下的男人没有不花心的,左右子建已经是你的夫君了,谢氏也已跟了曹丕,他们之间早就没可能了。就算子建还想着她,又能怎地?你就把子建牢牢地拴在身边,天长日久,他自会忘了她的。”
崔莘道:“天长日久,那是多久?我已忍不得了!前些日子甄宓告病,派那贱人代她来向母亲晨省,那贱人见我在母亲跟前得脸,就对我嫉恨在心,回去后不知在甄宓跟前搬弄了什么是非,唆使甄宓罚我在正院门外立规矩,把我的脸都丢尽了!这个仇我非报不可!”
环夫人“哎呦”了一声,感同身受地道:“换了是我,怕也咽不下这口气。只是谢氏如今已不去向卞夫人定省了,你们一个是子建的妻子,一个是曹丕的妾,平时又不在一个府里,连面都见不到,就算你想
报复她,也无从下手啊。”
崔莘被她道中心思,气闷道:“总会有法子的,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。”
环夫人从旁打量着她的脸色,旁敲侧击地道:“要我说,女人之间再怎么斗,都没什么意思,说到底,还得靠自家男人争气。若是子建继承了爵位,你妻凭夫贵,还怕收拾不了曹丕的一个妾么?你与其一门心思地与谢氏过不去,倒不如先帮子建赢了曹丕,擒贼先擒王,射人先射马,就是这个道理。”
崔莘听得豁然开朗,颔首道:“你说得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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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从军营回府后,曹丕在谢舒屋里歇了一会儿,便送曹睿回了正院。
曹睿骑了半天的马,仍是精神百倍的,一路喊着:“娘,我回来了!”进了屋,一头扑进了甄宓的怀里。
甄宓见他满头是汗,小脸脏兮兮的,便让侍婢东袖拧了条手巾来给他擦脸。曹丕也在榻边坐了,卸下护臂,子衿端了水盆过来伺候他洗手。
甄宓问道:“今天在军营玩得尽兴么?”
曹睿连忙摇了摇头:“不尽兴,我还没有玩够哩。”
曹丕在旁哼了一声,拿起干巾擦手,道:“让你玩到明天早晨你也未必尽兴。”
甄宓笑了笑,道:“你们吃过饭了么?”
曹丕尚未答言,曹睿抢着道:“没有哩,不过谢夫人带了点心去军营,儿子吃了好些,因此并不很饿。”
不提这茬还好,一提曹丕就来气,用手巾抽了他的屁股一下,道:“你还有脸说,点心都被你吃光了,阿父一块都没吃着。”
曹睿咯咯地笑着,躲到了甄宓的身后。甄宓也忍不住笑,对曹丕道:“我让人摆饭给你吃吧。”
曹丕道:“不必了,阿照刚刚有孕,心里有些没底,我想去看看她,去她那儿吃吧。”说着,蹬上靴子,站起来跺实了,道:“睿儿,乖乖听娘的话,阿父走了。”
曹睿不想他去别人屋里,不情愿地嘟了嘴,却还是点了点头。
甄宓却道:“你且等等,我这里有个人你得见一见。”
曹丕狐疑道:“谁?”
甄宓拉他在榻边坐下,道:“先前与你说过的,我的族妹,今日午后你带孩子们去军营的工夫,她已到了。”
曹丕略有些意外:“是么,我还以为她得明后日才能到呢。”
甄宓便让人送曹睿回屋,又领了甄氏进来。
甄氏初来乍到,有些认生,拘谨地向曹丕见了礼:“小女甄晗拜见公子,多谢公子收留之恩。”
曹丕见她穿了身半旧的布衣,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,身量尚未长成,眉目间稚气未脱,柔柔怯怯,我见犹怜的,便道:“这是什么话,你是夫人的族妹,便就是我的妻妹,往后就在府里安心住着,不必见外。”
甄晗又欠身施礼
,道:“是,多谢公子。”
甄宓柔声道:“屋里都收拾妥当了么?”
甄晗怯怯地抬眼看她:“尚未。”
甄宓便唤过子衿,吩咐道:“你送晗儿回去,顺便帮她收拾收拾屋子,再去库房把我前些日子备下的几身衣裳找出来,让她换上。”子衿应诺,便随甄晗一同退下了。
曹丕这才舒了口气,转头向甄宓笑道:“你这妹子还挺好看的,眉眼间有几分像你,都说甄氏出美人,这话是不虚的。”
甄宓睨了他一眼,半真半假地道:“怎么?你看上她了?”
曹丕“嗨”了一声:“我随口说一句罢了,一个屁大点的孩子,我看上她什么?我好哪一口,你还不知道么?”
甄宓道:“她尚未出阁,你一个男人家,总得与她避嫌,以免坏了她的名声。我把她安顿在后院角门外的小花园里了,那花园与后院是通着的,你以后少往后院里去,就在我屋里呆着吧。”
曹丕呻吟了一声,仰倒在榻上:“在自己家里还不能到处走,早知道就不让她来了,我的箭靶和戟桩还在后院哩。”翻了个身,又问甄宓:“你那族妹今年多大了?”
甄宓道:“十三岁了。”
曹丕掰着指头道:“女子十五及笄,还得养她两年。也罢,正好舒儿想学骑射,等我派人把箭靶和戟桩搬到她院里去吧,也好教导她。你也上些心,早日寻个好人家,把妹妹嫁出去。”
甄宓笑道:“知道了,只是这事是不是该知会母亲一声?”
曹丕坐起身,想了想道:“是该知会母亲一声,明早你去晨省,就带她同去吧,让她给母亲也见个礼。”甄宓答应了,曹丕便别过她,去看郭照了。
次日,曹冲从书塾下学回府,已近晌午了。他一心惦着回屋吃饭,一路上走得飞快,环夫人的侍婢采薇提着书箱跟在后头。
行至正院附近,采薇见曹冲想抄近路,便紧几步跟上他,提点道:“公子,今日是初一,您该去向卞夫人问安,夫人今早也是这么叮嘱的。”
曹冲脚下一顿,拍了拍额头道:“是了,我险些忘了。”因着卞夫人与环夫人一向不睦,略有些不情愿,不觉放慢了脚步。
走到正院门口,正碰见甄宓带
人从门内出来,曹冲让到一旁,欠身道:“冲儿见过兄嫂。”
甄宓微微一笑,寒暄道:“小叔安好。许久不见,小叔仿佛又长高了。”
曹冲抬头看去,见她身边带着个小姑娘,看服色妆扮,不是丫头侍婢,年纪与自己仿佛,个头也与自己差不多高,生得清秀绰约,柔弱温婉。
曹冲只觉眼前一亮,不由得看住了。那姑娘见他发呆,冲他笑了笑,瓠犀微露,齿白唇红,整张脸庞都因着这一笑而鲜妍活泛起来,仿佛一朵含苞的白昙,骤然绽出了明艳的蕊。
甄宓道:“这是我的族妹甄晗,因着家人都不在了,从老家过来投奔我,我今日是带她来见见母亲的。”
曹冲涨红了脸,他一向聪明伶俐,能言善辩,这时却嗫嚅着说不出话来。
甄宓又对甄晗道:“这是小叔叔,你姐夫的异母胞弟,论起来他比你还小一岁哩。”
甄晗便向曹冲施了一礼,唤道:“小叔叔好。”声线清甜,柔柔糯糯的,煞是好听。
曹冲含糊地唔了一声,低下头去不看她,一颗心却在腔子里怦怦地跳。直到她随甄宓走了,曹冲才又抬起头,定定地望着她的背影。
向卞夫人问过安,曹冲犹自回不过神来。回到侧院里,也不似往常一般缠着环夫人说东说西的,只走到正厢房门口,向内道了声:“娘,儿子回来了。”便要回自己屋去。
环夫人在主位上看见,嗔道:“这孩子,怎地这般不知礼数,见了嫂子也不问好。”
曹冲呆了呆,这才看见侧席上坐了位华服盛妆的年轻贵妇,正是三哥曹植的夫人崔氏,这段日子,她来得倒是很勤。曹冲道:“兄嫂,方才是冲儿失礼了,还请兄嫂包涵。”
崔莘笑道:“不打紧,小叔叔这是刚下学回来?”
曹冲道:“是。”
环夫人见他一句话也不多说,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,与往常大不相同,便道:“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?失魂落魄的,方才在书塾里师傅教训你了?”
曹冲忙打起精神,道:“那倒没有,母亲多虑了,儿子的功课一向不曾落下。”
崔莘道:“小叔叔年少才高,素来是最争气不过的。”
曹冲道:“兄嫂谬赞了,兄嫂
与母亲说话,冲儿不敢搅扰,这便回屋去了。”
环夫人道:“去吧,我让采荇把饭给你摆在书房里了。”
曹冲谢过她,便进后院回了书房。
侍婢采荇正看着厨娘在屋里摆饭,曹冲耐着性子等她们把菜上完,便将人都打发了出去,独自在饭桌后坐下。
案上是三菜一汤,都是他素日爱吃的,曹冲却没有胃口,勉强拿起筷子夹了片蒸鸭肉,送入口中嚼了嚼,只觉索然无味。忽然想起什么,推开案几走到书桌前,从书箱里找出毛诗,随手一翻,那书便自发打开了他平日常看的那页。
曹冲将那首诗从头至尾看了一遍,不觉出声念道:“有美一人,清扬婉兮,邂逅相遇,适我愿兮。”念罢只觉唇齿留香,眼前又浮现出甄晗清丽的笑靥。
正厢房里,环夫人见曹冲走了,便接着崔莘方才的话道:“我瞧着子建不像是那样多情的人,他既已娶了你,就不会再想着那个谢氏了,你不要多心才是。”
崔莘听她提起这茬,又生起气来,蹙眉道:“我多心?当初他还没与我成婚时,谢氏曾被大司空下令关进大理寺,他当时正在我家下聘礼,竟丢下我跑去求曹彰出兵救她!为了她,他可以置父子孝悌、兄弟恩义于不顾,更别说是我了!他婚后待我冷淡,都是因为还惦记着那个贱人!”
环夫人见她气红了脸,劝慰道:“天底下的男人没有不花心的,左右子建已经是你的夫君了,谢氏也已跟了曹丕,他们之间早就没可能了。就算子建还想着她,又能怎地?你就把子建牢牢地拴在身边,天长日久,他自会忘了她的。”
崔莘道:“天长日久,那是多久?我已忍不得了!前些日子甄宓告病,派那贱人代她来向母亲晨省,那贱人见我在母亲跟前得脸,就对我嫉恨在心,回去后不知在甄宓跟前搬弄了什么是非,唆使甄宓罚我在正院门外立规矩,把我的脸都丢尽了!这个仇我非报不可!”
环夫人“哎呦”了一声,感同身受地道:“换了是我,怕也咽不下这口气。只是谢氏如今已不去向卞夫人定省了,你们一个是子建的妻子,一个是曹丕的妾,平时又不在一个府里,连面都见不到,就算你想
报复她,也无从下手啊。”
崔莘被她道中心思,气闷道:“总会有法子的,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。”
环夫人从旁打量着她的脸色,旁敲侧击地道:“要我说,女人之间再怎么斗,都没什么意思,说到底,还得靠自家男人争气。若是子建继承了爵位,你妻凭夫贵,还怕收拾不了曹丕的一个妾么?你与其一门心思地与谢氏过不去,倒不如先帮子建赢了曹丕,擒贼先擒王,射人先射马,就是这个道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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