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3、萤火(十)
眠舟换了蛮族装扮。
两人皆会易容,眠舟所会蛮语比花翥还多。扮做相貌普通的夫妻,贺紫羽扮做花翥幼弟。
一路往北,走过花神湖。
距离雁渡越近,渐能见到不少蛮族的营寨。花翥临走前为打探消息带了一些茶叶与盐,以物易物。
花翥用蛮语与他们闲聊。
得知这些蛮族属拉格部族,以放牧为生,祖祖辈辈生活在雁渡山南。偶也与麒州商人做一些交易,用马匹牛羊肉交换茶叶、布匹和盐。蛮族南下这群人反倒失了生计。
征北之战后阳啟夺回紫炎关。他们本以为可重开商路,却不想朱曦飞几次三番出征雁渡山南,他们被一路驱赶至花神湖以南。却始终舍不得离开故土。
花翥欲买马,这群人手中都有多余马匹,多的七八匹,少的两三匹。雁渡山南的蛮族聚在一起生活,算来有两百余户。若是从这些人手中购置马匹可得近一千匹。
听来多,但对紫炎关骑兵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。且这些蛮族间散居雁渡山南,彼此相距较远,大费周章却难有所得。
花翥有意继续往北。
再往北行一百余里,便到雁渡山麓。
眠舟说再往北便是青心的地盘。青心在雁渡山桑格阿拉玛峰处依山势修建了住所,豢养上万恶人护卫。半山腰与山下有花重金从拉格部族那处雇佣来的两万蛮族看管。
“师兄可曾去过?雁渡是何模样?”
“曾随师父去了一次。绵延千里,山行山势诡异多变。当时师父听闻那神出鬼没的公输家在雁渡山后便带我几人去找到,苦寻无果。后来师父便去了永安城找到了小师妹。小师妹似乎想去雁渡。”
花翥说起当年在紫炎关听的传言,据说当年镇守紫炎关的麒州士兵并未全军覆没。有近一万人被押去雁渡山下开山扩土、修建防御。这便也是她带贺紫羽出关的目的之一。靠近雁渡,看能否寻到那群人的蛛丝马迹。
“小师妹说笑了。雁渡山连绵千里,百里中山势不同,地貌间千差万别。万人在其中若沧海一粟。想要寻到无异于大海捞针。”
眠舟抱着剑,皱眉假寐。
忽睁眼道若真有这样一群人,应在桑格阿拉玛峰附近。
“桑格阿拉玛?听来不像蛮语。”
“醍图话、也算是西域话。唐国往前百年,雁渡有个小国被称作醍图。居住在桑格阿拉玛附近。桑格阿拉玛峰顶有湖,常年有雪。湖水为红色,湖边盛开白色的雪莲,中原话称作火莲池。意味降落天火的圣地。后唐国兴起,醍图人被唐国大将李元赶去西域,与外藩通婚,后被称作西域人。”
桑格阿拉玛、或说火莲池那处在雁渡山也算是较为平坦开阔之地。去往那处需要经过两座矮山形成的山谷。火莲池处坡度缓。山间有小道可通向雁渡山北。山下平坦,邻峰下有暗河,那便是碧汀河的发源地。
多水,土厚,草深,适合养马。
“若青心真令人修建防御,便定在火莲池一带。”
“师兄可愿引路?”
“可。”眠舟望了眼贺紫羽,道若去那处带个孩子太过危险。
贺紫羽用力跺脚:“鹏鹏长大了!”
花翥噗嗤一笑。笑言贺紫羽年幼时便与她一步步从荒野走回汀丘。不会拖累他们。不然她也不会带贺紫羽一道出紫炎关。见贺紫羽相貌清秀,话音清脆,花翥又留了个心思将他扮做女孩,假装是自己的妹妹。
一路向北,行了十日。
雁渡群山渐显露真容。
所谓雁渡并不是一座孤峰,而是上百山群的聚合,一路走去,有坡地,有草原,有小湖泊,有暗河。
终于,几人走到通向火莲池的必经之地,两片矮峰形成的山谷。山谷算不得长,越往深处走,地势渐渐拔高,山势随之抬升,天渐暖,群山翠微。
大路两旁密林深深,树枝上挂着藤蔓,藤蔓上鲜花盛放。
路旁更有许多花翥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。沿路皆有低矮灌木,花小,花密,花色浅淡,香飘百里。
偶有小兽从地上一窜而过。林中有猿猴嘶叫,哀声决绝。
贺紫羽摸出花翥前几日给她摘的果子朝树林中一丢,树上很快滑下一只小猴,叼着果子三两下爬上树梢。
“姐姐,有好多小猴子!比覃山多了好多小猴子!”
眠舟微眯眼:“喜欢?”
“喜欢。”
但见眠舟手脚并用,竟只用须臾时笺攀上树梢,又快速滑落,手中提着一只四只爪子挥舞不停的金色小猴。猴子与天靖城中的短毛猴子截然不同,浑身金色长毛。
花翥有几许惊讶:“北地天寒,竟有猴子。”
“火莲池也有猴子。火莲池旁有大大小小许多汤池,夏日下水太烫,冬日却温暖舒服。猴子冬日冷了便去火莲池泡泡。冬日大雪纷飞时便会见一群猴子泡在火莲池中,每只头上都顶着一撮雪。”眠舟笑道。
“师兄见过?”
“见过。”
东方煜少年时曾与师兄百里仇、也就是眠舟的亲生父亲一道跟随公输悠四处游历。公输悠带他二人去过。还一道下火莲池泡过。“师父说,当年爬山辛苦,但娘说山上又有趣
物事,靠着一腔好奇才终于攀爬上山。”
“公输先生真见多识广。”
“师父说公输家是世上最可怕之家族,精通天文地理,知晓天下每一道沟壑形貌。若不是人丁稀少且家中有古训不可搅扰世上之事,公输家若愿出山便可在顷刻间搅得这个世界地覆天翻。师父时常提起那日之事,似乎师父正是在火莲池那处对娘表露心意。我等师兄弟皆牢记在心中,颇为向往。出师后为兄去过一次。极美,极美。可惜,现在……”
花翥不言。
眠舟之意已是清楚明白。
那处是东方煜喜欢,东方煜记得清楚明白,东方煜最重要之处——青心便要破坏,他要将自己的印记刻在桑格阿拉玛,要与别的男人夜夜欢.愉,只为污染东方煜最喜之地,令东方煜愤怒。
无怪眠舟最是厌恶青心与青悠二人。
贺紫羽忽然惊叫。沿路树林上竟满是浑身金色长毛的大大小小的猴子。数十只猴子望着三人厉声嘶叫。
贺紫羽赶紧乖乖将怀中的小猴子放走,小猴回了母猴怀中,猴群才满意散去。
“还是麻雀好抓。”眠舟喃喃。
一只生着蓝羽的小鸟从火红的花丛中窜出,扇动羽翼时几片花瓣被细微的风卷向空中。
眠舟追上,一把抓住小鸟递给花翥。
这种浑身蓝羽的小鸟,花翥也是头一次见。
她喜上眉梢。
有趣。
着实有趣。
雁渡有连绵群山,山中有草原,高花、矮树,深草、浅河。一切皆与中原不同。走了不过一里,便撞见了十余种花色、叶色皆不相同的藤蔓。
天高地阔,山深河远。
她——一定要将此地从青心手上抢来!
故,今日定要走入此处最深处仔细打探,为来如攻打雁渡山做充分准备!
夜间在山林处住下,山中多野兽。
越向北走,越有青心的人,不可生火引来人注意。
眠舟寻了相邻高树,砍断数十根枝条架在相邻枝干上,在周围撒上雄黄防止毒蛇小虫出没。几人睡在树上。
夜深,忽听山林中有惊叫声。
花翥探头,发现有十余人握着火把在山林中穿梭寻找,手握长棍打草。找了许久未有所得,便继续往前。
那群人一直折腾了到天方亮开才结伴归来,他们一路前行,中原话混着蛮语,嘀嘀咕咕。花翥安静听他们言语,听出一些端倪。
这群人应是受雇于青心的蛮族。他们找了一整夜,寻的是一个干活的士兵,听来,似乎就是被押去雁渡干活的紫炎士兵之一。一夜不曾寻到,这伙人皆道那逃兵大抵是被这雁渡山的野兽叼走了。不过就算那人能活着走出雁渡山,难道还能活着穿过花神湖不成?
那群人终走远。
眠舟未曾判断错,通向火莲池的这条大道便是青心的养蛮族骑兵、抓来紫炎上万士兵修筑防御之地。
贺紫羽还在睡。
花翥越发添了几分小心。
就在河边用干粮。与眠舟闲聊思索间,忽听草丛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小狼月亮呜呜,似要冲出。
山林多野兽。
花翥制住月亮,小心翼翼抽剑。
眠舟懒洋洋站在花翥身后不远处,目光矍铄。
草中那物越靠越近,草杆摇晃。
近了!
一声恶浪般的嚎叫,本以为是野兽,却不想一人掀开草丛朝花翥一跃而来!
花翥大惊,脑中闪过那伙人之言,丢了长剑、扬起剑柄。不过一个转念便落了下风。草丛中扑出那人动作极快,她慢了一两分,力度也小,原以为动不得来人分毫。不想那人却一个踉跄,竟是直勾勾坠入草丛深处。
便一动也动不得。
花翥小心靠近。
草丛中那物是人,细看又有几分不像人。瘦骨嶙峋,只算勉强保有几分人的形貌。头发拧成一股乱糟糟的绳,又脏又臭,满脸的络腮胡子也结成花白的一团。苍蝇围着他乱飞,臭虫爬满他全身。
此人外套一件蛮族穷苦百姓才会穿的沾着牲畜粪便的破烂羊皮袄,下面却是一件脏得看不清颜色的破烂衣裳。
他手指关节粗大,遍布老茧,指缝漆黑,手上间杂有血色。
不像蛮族,不像中原人。
倒有几分像——囚犯。
花翥瞄了眠舟一眼,他眉头紧锁。
两人目光相触。
相视一笑。
作者有话要说:【《萤火》也是个大长章~~~(#^.^#)和《夙夜》一样内容比较多,比较繁杂。这几章在引,我自我感觉这部分贼好看~~(自我感觉……)毕竟我断了那么久……望天……(#^.^#)】感谢在2021-05-2323:20:37~2021-05-2422:07: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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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皆会易容,眠舟所会蛮语比花翥还多。扮做相貌普通的夫妻,贺紫羽扮做花翥幼弟。
一路往北,走过花神湖。
距离雁渡越近,渐能见到不少蛮族的营寨。花翥临走前为打探消息带了一些茶叶与盐,以物易物。
花翥用蛮语与他们闲聊。
得知这些蛮族属拉格部族,以放牧为生,祖祖辈辈生活在雁渡山南。偶也与麒州商人做一些交易,用马匹牛羊肉交换茶叶、布匹和盐。蛮族南下这群人反倒失了生计。
征北之战后阳啟夺回紫炎关。他们本以为可重开商路,却不想朱曦飞几次三番出征雁渡山南,他们被一路驱赶至花神湖以南。却始终舍不得离开故土。
花翥欲买马,这群人手中都有多余马匹,多的七八匹,少的两三匹。雁渡山南的蛮族聚在一起生活,算来有两百余户。若是从这些人手中购置马匹可得近一千匹。
听来多,但对紫炎关骑兵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。且这些蛮族间散居雁渡山南,彼此相距较远,大费周章却难有所得。
花翥有意继续往北。
再往北行一百余里,便到雁渡山麓。
眠舟说再往北便是青心的地盘。青心在雁渡山桑格阿拉玛峰处依山势修建了住所,豢养上万恶人护卫。半山腰与山下有花重金从拉格部族那处雇佣来的两万蛮族看管。
“师兄可曾去过?雁渡是何模样?”
“曾随师父去了一次。绵延千里,山行山势诡异多变。当时师父听闻那神出鬼没的公输家在雁渡山后便带我几人去找到,苦寻无果。后来师父便去了永安城找到了小师妹。小师妹似乎想去雁渡。”
花翥说起当年在紫炎关听的传言,据说当年镇守紫炎关的麒州士兵并未全军覆没。有近一万人被押去雁渡山下开山扩土、修建防御。这便也是她带贺紫羽出关的目的之一。靠近雁渡,看能否寻到那群人的蛛丝马迹。
“小师妹说笑了。雁渡山连绵千里,百里中山势不同,地貌间千差万别。万人在其中若沧海一粟。想要寻到无异于大海捞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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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睁眼道若真有这样一群人,应在桑格阿拉玛峰附近。
“桑格阿拉玛?听来不像蛮语。”
“醍图话、也算是西域话。唐国往前百年,雁渡有个小国被称作醍图。居住在桑格阿拉玛附近。桑格阿拉玛峰顶有湖,常年有雪。湖水为红色,湖边盛开白色的雪莲,中原话称作火莲池。意味降落天火的圣地。后唐国兴起,醍图人被唐国大将李元赶去西域,与外藩通婚,后被称作西域人。”
桑格阿拉玛、或说火莲池那处在雁渡山也算是较为平坦开阔之地。去往那处需要经过两座矮山形成的山谷。火莲池处坡度缓。山间有小道可通向雁渡山北。山下平坦,邻峰下有暗河,那便是碧汀河的发源地。
多水,土厚,草深,适合养马。
“若青心真令人修建防御,便定在火莲池一带。”
“师兄可愿引路?”
“可。”眠舟望了眼贺紫羽,道若去那处带个孩子太过危险。
贺紫羽用力跺脚:“鹏鹏长大了!”
花翥噗嗤一笑。笑言贺紫羽年幼时便与她一步步从荒野走回汀丘。不会拖累他们。不然她也不会带贺紫羽一道出紫炎关。见贺紫羽相貌清秀,话音清脆,花翥又留了个心思将他扮做女孩,假装是自己的妹妹。
一路向北,行了十日。
雁渡群山渐显露真容。
所谓雁渡并不是一座孤峰,而是上百山群的聚合,一路走去,有坡地,有草原,有小湖泊,有暗河。
终于,几人走到通向火莲池的必经之地,两片矮峰形成的山谷。山谷算不得长,越往深处走,地势渐渐拔高,山势随之抬升,天渐暖,群山翠微。
大路两旁密林深深,树枝上挂着藤蔓,藤蔓上鲜花盛放。
路旁更有许多花翥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。沿路皆有低矮灌木,花小,花密,花色浅淡,香飘百里。
偶有小兽从地上一窜而过。林中有猿猴嘶叫,哀声决绝。
贺紫羽摸出花翥前几日给她摘的果子朝树林中一丢,树上很快滑下一只小猴,叼着果子三两下爬上树梢。
“姐姐,有好多小猴子!比覃山多了好多小猴子!”
眠舟微眯眼:“喜欢?”
“喜欢。”
但见眠舟手脚并用,竟只用须臾时笺攀上树梢,又快速滑落,手中提着一只四只爪子挥舞不停的金色小猴。猴子与天靖城中的短毛猴子截然不同,浑身金色长毛。
花翥有几许惊讶:“北地天寒,竟有猴子。”
“火莲池也有猴子。火莲池旁有大大小小许多汤池,夏日下水太烫,冬日却温暖舒服。猴子冬日冷了便去火莲池泡泡。冬日大雪纷飞时便会见一群猴子泡在火莲池中,每只头上都顶着一撮雪。”眠舟笑道。
“师兄见过?”
“见过。”
东方煜少年时曾与师兄百里仇、也就是眠舟的亲生父亲一道跟随公输悠四处游历。公输悠带他二人去过。还一道下火莲池泡过。“师父说,当年爬山辛苦,但娘说山上又有趣
物事,靠着一腔好奇才终于攀爬上山。”
“公输先生真见多识广。”
“师父说公输家是世上最可怕之家族,精通天文地理,知晓天下每一道沟壑形貌。若不是人丁稀少且家中有古训不可搅扰世上之事,公输家若愿出山便可在顷刻间搅得这个世界地覆天翻。师父时常提起那日之事,似乎师父正是在火莲池那处对娘表露心意。我等师兄弟皆牢记在心中,颇为向往。出师后为兄去过一次。极美,极美。可惜,现在……”
花翥不言。
眠舟之意已是清楚明白。
那处是东方煜喜欢,东方煜记得清楚明白,东方煜最重要之处——青心便要破坏,他要将自己的印记刻在桑格阿拉玛,要与别的男人夜夜欢.愉,只为污染东方煜最喜之地,令东方煜愤怒。
无怪眠舟最是厌恶青心与青悠二人。
贺紫羽忽然惊叫。沿路树林上竟满是浑身金色长毛的大大小小的猴子。数十只猴子望着三人厉声嘶叫。
贺紫羽赶紧乖乖将怀中的小猴子放走,小猴回了母猴怀中,猴群才满意散去。
“还是麻雀好抓。”眠舟喃喃。
一只生着蓝羽的小鸟从火红的花丛中窜出,扇动羽翼时几片花瓣被细微的风卷向空中。
眠舟追上,一把抓住小鸟递给花翥。
这种浑身蓝羽的小鸟,花翥也是头一次见。
她喜上眉梢。
有趣。
着实有趣。
雁渡有连绵群山,山中有草原,高花、矮树,深草、浅河。一切皆与中原不同。走了不过一里,便撞见了十余种花色、叶色皆不相同的藤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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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——一定要将此地从青心手上抢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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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向北走,越有青心的人,不可生火引来人注意。
眠舟寻了相邻高树,砍断数十根枝条架在相邻枝干上,在周围撒上雄黄防止毒蛇小虫出没。几人睡在树上。
夜深,忽听山林中有惊叫声。
花翥探头,发现有十余人握着火把在山林中穿梭寻找,手握长棍打草。找了许久未有所得,便继续往前。
那群人一直折腾了到天方亮开才结伴归来,他们一路前行,中原话混着蛮语,嘀嘀咕咕。花翥安静听他们言语,听出一些端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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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翥越发添了几分小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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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狼月亮呜呜,似要冲出。
山林多野兽。
花翥制住月亮,小心翼翼抽剑。
眠舟懒洋洋站在花翥身后不远处,目光矍铄。
草中那物越靠越近,草杆摇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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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恶浪般的嚎叫,本以为是野兽,却不想一人掀开草丛朝花翥一跃而来!
花翥大惊,脑中闪过那伙人之言,丢了长剑、扬起剑柄。不过一个转念便落了下风。草丛中扑出那人动作极快,她慢了一两分,力度也小,原以为动不得来人分毫。不想那人却一个踉跄,竟是直勾勾坠入草丛深处。
便一动也动不得。
花翥小心靠近。
草丛中那物是人,细看又有几分不像人。瘦骨嶙峋,只算勉强保有几分人的形貌。头发拧成一股乱糟糟的绳,又脏又臭,满脸的络腮胡子也结成花白的一团。苍蝇围着他乱飞,臭虫爬满他全身。
此人外套一件蛮族穷苦百姓才会穿的沾着牲畜粪便的破烂羊皮袄,下面却是一件脏得看不清颜色的破烂衣裳。
他手指关节粗大,遍布老茧,指缝漆黑,手上间杂有血色。
不像蛮族,不像中原人。
倒有几分像——囚犯。
花翥瞄了眠舟一眼,他眉头紧锁。
两人目光相触。
相视一笑。
作者有话要说:【《萤火》也是个大长章~~~(#^.^#)和《夙夜》一样内容比较多,比较繁杂。这几章在引,我自我感觉这部分贼好看~~(自我感觉……)毕竟我断了那么久……望天……(#^.^#)】感谢在2021-05-2323:20:37~2021-05-2422:07: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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