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5、偷吻x45
偷吻月亮X45晋江文学城唯一正版
昨晚,陆嘉丞那场全班的礼物,其中用意大家心照不宣。而对于孙清禾来说,更像是一场闹剧,她被动参与其中,谢幕之后,就再无关联。
那张纸条和一纸袋巧克力,也只是这场闹剧的证据而已。
除开洗手间那时出现情绪的波点,她像是从未触动过一样,对他依旧淡然疏离。
“你这招看起来不行啊。”广播体操的时候,陆权则看着孙清禾的背影,对陆嘉丞摇摇头。
“谁说不行的啊?她今天早晨还看了我两眼,我觉得有效果。”陆嘉丞反驳道。最近她不但不和自己说话,还看都不看他。
今天虽然没说什么话,但她多看自己几眼,这也是效果啊。
陆权则:“……”
陆四已经傻了,副班看他两眼就开心成这样。
“交的事搞好了吧?”陆嘉丞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。
“搞好了!你都问了八百遍了。”陆权则无语地看着他。买个花交代了两天,问了两天。
午休快开始的时候,陆嘉丞抱着一个纸箱进来,孙清禾看到这一幕,眼皮一跳,为什么这个操作那么眼熟?
陆权则非常配合地站在讲台一侧,拍了拍桌子,班级安静下来,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两个人身上。
“咳咳。”陆嘉丞单手握拳,放在唇边,清咳一声,他扫视了圈讲台下的人,目光停在不远处的孙清禾身上,“我转学也有段时间了。”
“这段时候和大家相处的非常开心,为了谢谢大家的照顾——”
他顿了顿,头歪着笑了下,“想送班里每个女生一束花。”
“哇!!!”女生们都诧异地鼓起掌。
“那我们男生呢?丞哥不会偏心吧?”后排男生起哄。
“男生呢,请大家喝饮料。”
全班啪啪啪地掌声响起来,坐在台下的齐雨茵靠着衣被,嘲讽地笑了笑。
陆嘉丞这司马昭之心——人尽皆知。
套路真的是一套一套的,在晚自习搞的那套还没过去,就把这套放在班级了。
还“和大家相处的很开心”“谢谢大家的照顾”?这种冠冕堂皇的话都说了出来,班里有人信,齐雨茵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。
他不给班级闹事惹麻烦带节奏就是安分的了,这就是开心和照顾?
果然,孙清禾还真的好手段。让陆嘉丞这样睁着眼说瞎话,也只是为了送东西。
陆嘉丞抱着一个大纸箱,先到的是孙清禾面前,他把纸箱放到地上,单膝蹲在地上问她“喜欢哪一束?”
她很少在这样的视角去俯视他,他的下颌线流畅,鼻梁高挺,一双桃花眼但眼瞳极黑,额角的白色纱布依旧显眼,她就这样注视着他。
被她这样看着,陆嘉丞手心渐渐潮湿起来,他喉结滚了滚,盯着她的眼睛没过几秒,视线移到了纸箱的花束上,他拿起一束粉玫瑰递到她面前,“这个喜欢吗?”
订花之前,他问了一圈她的好友,她喜欢什么花。
但结果是——没人知道她喜欢什么花。
只能依据本能认知去订花,他让老板选了各种寓意不同的配花,在老板的推荐下,他还订了一束粉玫瑰,因为那个花店阿姨告诉他,粉玫瑰的花语是初恋和喜欢你。
在不知道她喜欢的情况下,他仍旧想通过其他方式告诉她——他喜欢她。很认真地喜欢。
如果她不喜欢粉玫瑰也没有关系,那么多花,总有一束是她喜欢的。
就好比,那么多的年岁里,她总会有喜欢自己的一天。
这一刻,孙清禾觉得他眼睛格外的纯粹,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自己小小的缩影,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他,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。
陆嘉丞手举高了一些,看她这样看着自己,挑了下眉,笑着问,“副班,我帅吗?”
说完耳尖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,可对着她的面上仍旧一片恣意。
“谢谢。”她回神过来,发现自己看他太专注,不小心已经盯着他有一会了,之前他的问题根本没有听进去,因为慌乱,连拒绝都没想到拒绝,就把花束接了过来,快速转回身子坐正,她故作镇定地翻着作业。
刚刚他单膝蹲在她身前,手里拿着一束花,那一刻,她脑海里浮现了以前看过了电视剧片段——相爱的人被求婚时的场景。
诚挚而又浪漫。
陆嘉丞也愣了一下,原以为还需要延伸昨天送巧克力的说辞,没想到她直接接了花。
他笑着起身,把箱子给了陆权则,交给他发送剩下的花束,而男生的饮料,他订了几箱u格,郑德闲几个人已经搬到后排,分发起来。
他拎了一瓶水蜜桃味的U格过来的时候,刚巧看到陆权则正在给齐雨茵那几个人发花,他叫了陆权则的名字,陆权则不明所以地停下来,侧身看他,“怎么了?”
“老陶几个老师也没花吧,留几束给老师们吧。毕竟她们也挺费心的。”他把U格在左右手里扔来扔去,说话语调懒洋洋的,带了点漫不经心。
陆权则讶然地盯着他,“那还有几个女生没有怎么办?”
花束是按照班级女生的人数订的,分给老师就意味着班级有人没有。
“我相信齐同学她们几个也看不上我这二世祖的花吧?”他眼底一片冰冷,慵懒的语气却没有丝毫笑意,反而让齐雨茵听出来了几分嘲讽。
“呵,陆少爷的花,我确实收不起。”她把手边的花一推,一脸的不屑。
手心却攥得极紧,陆四这样在全班面前针对自己,给自己难看,为了谁答案不言而喻,她瞥了孙清禾一眼,目光从那束粉玫瑰上一掠而过,“不过,针对我就大大方方的,何必这样拐弯抹角?”
“我以为挺明显了。”他动作一停,左手紧握饮料瓶身,向齐雨茵方向走了两步,顺手把饮料放在孙清禾桌面,他手撑在讲台上,字音清晰,眸色可预见的转冷。
“还是齐同学已经厚脸皮到装作看不见?”
他黑眸一眯,瞳子染上几分凌厉的邪气,轻轻扫了早上围在一起说她坏话的几个女生,警告明显。
“陆嘉丞你什么意思?你真当学校是你家?让你在这里作威作福?”齐雨茵被他这样直接拎出来嘲讽,面上挂不住,直接起来指着他冷笑道
“学校不是我家。”他微微颌首,玩味地看着她,“但我要想收拾一个人,在哪结果都一样。”
他冷淡地侧头睨向她,慢悠悠地问了一句,“你信不信?”
齐雨茵脸色一白,心惊肉跳地看着他,她知道陆嘉丞陆嘉丞这话不假,但用这样风轻云淡的话威胁,仍旧让她感到寒意。
陆嘉丞到齐雨茵的位置上把花束带走,只是走之前给她留了一句话,“下次我再发现你背后搞小动作,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的了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。”齐雨茵眼睛快速眨动,不懂装懂的语音。
“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。”他眼眸刹那寒了下来。
陆嘉丞把花送到办公室的时候,陶芸刚巧在,生物老师也在,他把几朵花送了出去,陶云看着花束,还纳闷了句,“现在想着送花了?”
陆嘉丞笑笑不说话。
生物老师瞥了他一眼,把花放在了办公桌上,拿着教案就走,“老陶,我走了啊,过会特训班得开始了。”
陶芸挥挥手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陆嘉丞就走到生物老师旁边,打着商量,“老师……我能和你一起去特训班吗?”
陶芸:?
李老师:?
孙清禾到阶梯教室的时候,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,脚步一顿,停了下来。
“副班怎么了?”跟在她后面的尚宇航看她停下不走,奇怪地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,也是一愣,“陆嘉丞?他怎么在这?”
“不知道。”孙清禾快速收回目光,低声回答后,继续前行到自己的位置。
“他根本听不懂为什么会来?”尚宇航小声嘟囔道。
阶梯教室里特训班的人还没来齐,只有零星的几个人,大家都好奇地盯着陆嘉丞,又看看孙清禾,一脸的意味深长。
孙清禾放下怀里的书册,低头在稿纸上涂涂写写,她下笔力度有些重,笔尖落在稿纸上有很深的凹陷。
是啊,他根本呢听不懂为什么会来?
答案不言而喻。
尚宇航刚准备坐下,位置已经被人抢先一步占去,陆嘉丞歪着头冲他挑了下眉,“你们特训班还固定位置吗?”
“……”尚宇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,虽然特训班是不固定位置的,但由于是一个年级理科拔尖的人都在这里,有不少人都不熟悉彼此,和熟悉的人坐在熟悉的位置,这几乎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规则。
陆嘉丞现在来,就这么大刺喇喇地占了他的位置,他有些不爽。
“尚宇航你再找个位置坐吧。”李老师看这边僵持住,出声安排了一下。
尚宇航只好作罢,找了其他人不坐的空位。陆嘉丞没想到李老师会帮他,扬声道了谢。
察觉到他坐了过来,孙清禾很快收笔,打开接下来老师要讲到习题,备起课来。
陆嘉丞看她认真学习,手指在鼻下摩擦了下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说什么,最后还是安静地坐在一遍。
陆嘉丞的到来,让很多人都很诧异,最震撼的莫过于齐雨茵和赵心瑜,齐雨看到的第一反应是想离陆嘉丞远一点,但赵心瑜看到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,看了好几眼才确认在孙清禾旁边坐着,正低头和她说话的就是陆嘉丞。
孙清禾……
赵心瑜不甘心地瞪着她,不是答应了离他远一些吗?这就是你所谓的远一点?不会和他在一起?
齐雨茵说的没错,孙清禾就是白莲花,表面上看起来是清清白白小白花,实际上呢吊着人也不放手!
真贱。
上课时间到了,生物老师李老师开始讲课,大家都很认真地听课做笔记,学校为了提高升学率,多出一些名牌大学,特意从各个理科班选一些理科尖子生,每周三中午由教学经验丰富的老师过来补习。
他们的训练题目大多是竞赛相关,难度已经高出了高中知识点,而陆嘉丞本身连高一的数学知识点都没掌握牢固,更别提特训班的内容了。
没几分钟,他就觉得枯燥,开始百无聊赖地乱瞄,最后实现还是停在了孙清禾身上。
入冬已经有些时间,气温也已经进入个位数的温度,她已经穿了毛衣,校服里面是黑色的粗线半高领毛衣,下颌和脖颈连接处的皮肤,因为色差的原因,更加显白,甚至因为太白,还能看见她皮肤下青色的经络。
她很专注的听课,看会黑板又低头演算,似乎预见难题了,眉头蹙了起来。
陆嘉丞觉得她身上有股魔力,每次看到她,心总能平静下来。
“陆嘉丞。”生物老师表情严肃地喊他的名字,“孙清禾是人民币吗?你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她?”
话一出,全班哄笑,孙清禾心里一紧,那种慌乱的一脚踏空感觉席卷而来,握着笔杆的指节顿了顿,她咬了下下唇,因为难堪,脸上浮出红潮。
“……我自己无聊。”陆嘉丞身体坐直,看到她的反应,顶了顶腮,压着烦躁应了下来,“我自己的行为就不要带别人了。”
“我也有几句话想和大家说说。”生物老师笑了一下,把胳膊搭在讲台边沿,眼睛看着他,没理会他的解释,反而抛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问题,“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喜欢一个人很正常,但只有一腔喜欢能走到哪里呢?”
上次在七班,看到陆嘉丞的状态,加上最近流出的传言,她想也不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。孙清禾是她很喜欢的一个学生,陆嘉丞又是陆温的儿子,于情于理,她都不想两个人陷入这个类似“爱情”的幻觉陷阱。
她目光直视全班,话里有话,“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可以势均力敌地站在她身边的。”
下一句更是直白地戳穿了陆嘉丞的小心思,“陆嘉丞你现在喜欢孙清禾,那你应该知道,这次八市联考她排名前十,全校第二,不出意外国内大学随便她挑。那你呢?如果以后大学你凭自己的话,根本不可能和她一个大学,就算和她一个大学,那么多喜欢她的人当中,凭什么就挑中你陆嘉丞了呢?”
“你确实长得帅,家里有钱……但如果出现一个比你条件更好,涵养也更好的人呢?就算真的如你的意,确实选了你,那你们的等级层次就能对等?她在做科研的时候,你在打游戏,她在研究课题的时候,你在浪荡生活……这样下去,你们有多少话题?能走多久?”
“就像她现在在思考竞赛题目高等数学,那你呢?你连基本的三角函数概念都不理解,你觉得你们能聊什么?”
“没有吸引力和闪光点的喜欢,是没办法长久维持的。”生物老师拿了一支粉笔,在讲台桌上敲了敲,“你自己想想。”
陆嘉丞动作一滞,余光看了孙清禾一眼,眸色暗了一度,手揣进衣兜进,摸索着黑色打火机。
「没有吸引力和闪光点的喜欢,是没办法长久的。」
孙清禾原本心情羞愤,自身的骄傲和尊严因为老师指名带姓地说自己而觉得很难堪。
可是说到后面,她也有些怔忡……
「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可以势均力敌地站在她身边的。」
而赵心瑜也陷入了这番话里,势均力敌的喜欢才可以长久,那么,孙清禾各方面都和陆嘉丞不搭,她虽不了解孙清禾的家境,但听闻了一些应该不是多宽裕。
陆嘉丞这样的家庭,就算他们真的在一起,能走到什么地方?
阶级和三观的差异,会比其他阻力更大的横越在他们之间。
“其他同学也是,喜欢很正常,少年的悸动也很正常,但要想想你最要紧的事情是什么?为了一个虚幻的感觉,放弃自我值得吗?如果喜欢一个人,就应该把最好的自己呈现给对方。”
“喜欢应该是让人向前进步的,如果一份喜欢让你变得更差,那可能这个人不值得你喜欢,也不是适合你的人。”
“陆四,都坐多久了?”陆权则百无聊赖地搅拌着奶茶的吸管,他们坐在“清禾”奶茶店对面的鲜奶吧,已经坐了一个半小时。
期间陆四让人去“清禾”奶茶店,买了好几杯口味不同的奶茶,美其名曰请大家喝奶茶。
实际呢?
实际是为了拉孙清禾家的业绩。
“你急什么。”他一脸的漫不经心,喝了口奶茶,甜腻的味道在口腔蔓延,他很少吃甜,年少时未曾得到过的东西,那么不要也罢。
奶味的浓郁和红茶的清香融合一起,口感丰富,留在舌尖味蕾的感觉还在蔓延。
他视线从对面的奶茶店收了回来,垂眸,很少吃甜的原因,是因为清醒地知道自己喜欢,无法抗拒,可每次吃的时候,总会浮现以前零碎的过往。
他启蒙很早,从小时候学东西就非常快,外婆是个严厉又慈爱的人,他四岁之前都没有吃过糖,第一次吃糖是因为在幼儿园表现优异,老师奖励自己的
糖入口时的瞬间,他才知道,世界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。
放学被接回家的时候,他手里攥着糖纸的包装给外婆看,“要吃这个。”他说。
可能因为外婆担心小朋友吃糖太多会有龋齿,所以格外控制他吃糖的次数,他只有在课堂上表现的更好想要获得糖果。
有一次课上,老师换了新型的巧克力口味糖果,是他最喜欢的,但是也是奖励给表现最好的小朋友的。
班里其他小朋友都想要,可最后还是被他拿走了,有个小男孩哭得稀里哗啦,想要他手里的巧克力糖,这是他自己得来的,才不会给他,当着他的面把糖吃了起来。
那时已经放学,小朋友们都在等人来接,那个人哭得撕心裂肺,妈妈来接时,哽咽地哭诉,告诉妈妈他想吃糖。
那个妈妈把他抱在怀里,温柔又耐心地哄着,“不哭不哭,回去就给买!买一大袋,宝宝是最棒的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四岁的陆嘉丞在还不懂什么是“母爱”的年纪,突然觉得糖一点也不甜了。
外婆来接他,喊他,“丞丞,我们回家”的时候,他搂着外婆的脖子,茫然地问道,“阿(呐)布,唔妈呢?”
外婆,我妈妈呢?
外婆那时告诉他,妈妈有事外出了,等丞丞长大了,学习很好了,就会回来接他了。
他相信了,相信这个直到六岁才见他第一面的女人是爱他的谎言。
六岁时候他得了一场流感,辗转了好几个医院都没有控制并且,后来转到了江市第一人|民医院进行救治,他意识混沌,整个人的难受得不行。
病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漂亮女人,外婆告诉他,这是他妈妈。
当时他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,比幼儿园那些小朋友的妈妈都要好看。
“我想吃糖。”他稚嫩的声音满是沙哑,眼睛很亮,盛满了希冀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吃糖?”那个漂亮女人皱起眉头,“都是平时吃这些乱七八糟的才会生病。”
眼睛里的光慢慢暗淡下去,为什么……不一样。
为什么没有抱着他,哄他说,可以买糖,所以要快快好起来,病好了就可以吃糖了。
为什么和别人的妈妈不一样。
再后来那女人坐了一会就出去了,他意识模糊,隐约听见他们在病房外的争执。
“那就治啊,不是已经转到江市了?”
“我不是听您的话过来看他了吗?”
“我能怎么办?我又不是医生?看几眼就能治好了?”
“我很忙的,妈你照顾那么多你了,不是也挺喜欢他的吗?您养着不就好了。”
……
……
再再后来,他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,那个女人只来了两次,他走的时候,她也没有来送。
七岁的时候,有人指着他骂,说,“陆嘉丞是个小野种,没爹没娘,表现好又怎么样?还不是没人要的小野种。”
他把那几人揍得头破血流,怎么也不认错,卧室抽屉的一罐糖也丢进了垃圾桶。
糖是被爱的人才配拥有的。他不需要,他自己不要糖也可以。
陆权则还在喋喋不休地吐槽,想到什么,又问了一句,“你怎么知道副班家的地址?”
周五一放学就揪着他和卢青几个人过来,说是想看看副班家在哪,关键的是,他们也不知道啊!
谁料想陆四说自己知道,还把副班家的地址背了出来。
“你都会背了,顺着地址找不就行了?”陆权则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地跟着。
“……找不到。”
会背是会背,但她家住的地方比较绕,原本是六区的门牌号,结果实际被分到了其他区,大海捞针区与区之间差异太大,他找不到。
陆权则:“……”
“被老陶训的时候,正好看见她在整理档案,就背了下。”陆嘉丞闲散道。
“……听你这意思,你还知道副班其他的信息?”陆权则挑着小眉头,八卦兮兮地凑近,卢青也有兴趣地望过来。
陆嘉丞挑着眉尾,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,手指轻敲着桌面,“想试试?”
“副班手机号码多少?”
“137XXXXX071。”
“副班最喜欢吃的水果?”
“提子、火龙果、草莓。其实她大多都挺喜欢的,不挑食。”他垂眸一笑。
她很乖的。
“副班最喜欢的颜色?”
“紫色。但也偏爱简单一些的暗色系。”
“副班的户籍所在地!”陆权则见难不住他,想了一个大招。
“原市庆惠区………”
陆权则服气,他抱拳佩服,笑着吐槽了句,“你是不是连副班的身份证号码都背了下来。”
“想听?”他歪头。
“不了不了,知道你对副班深情一片了。”陆权则摆摆手,“这资料做的真充分。”
陆嘉丞轻笑一声,没有说话,充分吗?他还有一本关于她的二三事的记事本,都是她的喜好和小习惯。
“人走了。”卢青提醒道。
“终于可以走了。”陆权则伸了个懒腰,活动肩骨,快两个小时了,副班可算想回家了。
几个人骑着自行车不远不近跟着,陆权则那种变态感又再次出现,他单手扶着把,“陆四,我们这样什么时候到头啊。”
“下周你们就不用来了。”他盯着她的背影,双肩包被在身后,骑着那辆暗紫色女士单车在人行道上小心骑行,天色已经全暗,路灯昏光的光线在她身上投射光片。
“你这样也没必要吧?谁会真的难为副班啊。”陆权则一脸疑惑,虽然陆四这次是想知道副班家在哪,但就算知道了,他估计还是跟着。
因为他一直和自己说,觉得副班不安全,担心有人想动他。
可是,他前不久还在洗牌,已经给了下马威了,诚川不少人都在跟着他,根本不能理解陆四在怕什么。
不久之后,陆权则看着浑身是伤的陆四,一脸的不忍,陆四却笑了起来,“你之前不是问我在怕什么吗?”
“我就是怕这种意外到来的时候,我没在身边不能保护她。”
“武心最近和杨意林田走得挺近,你知道吗?”他黑眸暗了一度,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。
“他们?”陆权则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,“他们也折腾不出什么水花吧?都没人理他们了……”
陆权则实在不把他们几个放在心上,如果说之前武心还算有点心机,陆四那一出,收拾了不少人,虽然没把武心牵扯进来,但他的一些人也都差不多了。
折断翅膀的小鸟要怎么飞得起来?
“这可不一定。”他说。
车子拐入窄巷,分叉口多了起来,他们几个正在说话,一不留神就跟丢了,几个人刹车停下,陆家丞环视四周,“你们先回吧。”
“我转转。”看看她生活的地方。
陆权则和卢青对视一眼,也没多说就离开了。
这应该是她家附近,因为周围指示牌显示的四区,她家在六区,应该不远。
其实,他并没有想多么打扰她,在安全的情况下,他也不想自己太烦她,只是心里有把暗火在烧,总想离她近一点,多知道一些她的事情。
就像现在,离她家近一些的距离,都让他觉得新鲜不已,会在想,这就是她生长的环境吗?
原本毫不起眼的房屋草木和道路,都因为想到她可能是在这里成长,而觉得和别处的有所不同。
渴望了解一个人,因为喜欢一个人而变得包容的心情,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“爱屋及乌”吧。
第一次,陆嘉丞觉得“喜欢”是一个有魔力的感受,它让人对世间的感受变得丰富起来,让七情六欲都生动起来,不再是冷冰冰的一具躯体。
犹如那句话说的那样,“谁要在这分离出万般悲喜的世间,做一尊泥菩萨。”「非原创,不知原作者」
拐到了一个小巷口的尽头,看到尽头的垃圾回收箱,他转身准备回去,刚转身,就看到了提着垃圾袋走过来的女孩,她已经脱了黑白校服,穿着暗紫色的细纹路毛衣,右手提着黑色垃圾袋,想要去扔垃圾,脚上是一双紫粉色棉拖,看得出来只是匆匆下来。
“陆嘉丞?”她站在水泥地面,身影一半在暗处一半在路灯之下,提着垃圾袋,眉目清冷,“你为什么会在这?”
周三生物老师那番话,让他安静了两天,老老实实地开始学习,以为他真的开始转变了,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。
“清禾——”身后传来一道喘气又带着隐隐欣喜的声音。
作者有话要说:谢谢你们的支持呀!非常感谢!(鞠躬)
我建了个读者交流群,有人想来嘛,微博有群号码,比较想知道一些读者的感受吧。带订阅记录来找我玩儿呀。
我是想多写点剧情的,但是过渡起来的小节点又没办法忽略。估计还需要几章才开始小高潮。
我的每一个章节都是有铺垫和意义的哦,以及,每一句话都暗示了未来的发展趋势哦。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呢,基本写出来的都会对后面的故事产生影响。感谢在2020-03-2023:58:39~2020-03-2221:15: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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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张纸条和一纸袋巧克力,也只是这场闹剧的证据而已。
除开洗手间那时出现情绪的波点,她像是从未触动过一样,对他依旧淡然疏离。
“你这招看起来不行啊。”广播体操的时候,陆权则看着孙清禾的背影,对陆嘉丞摇摇头。
“谁说不行的啊?她今天早晨还看了我两眼,我觉得有效果。”陆嘉丞反驳道。最近她不但不和自己说话,还看都不看他。
今天虽然没说什么话,但她多看自己几眼,这也是效果啊。
陆权则:“……”
陆四已经傻了,副班看他两眼就开心成这样。
“交的事搞好了吧?”陆嘉丞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。
“搞好了!你都问了八百遍了。”陆权则无语地看着他。买个花交代了两天,问了两天。
午休快开始的时候,陆嘉丞抱着一个纸箱进来,孙清禾看到这一幕,眼皮一跳,为什么这个操作那么眼熟?
陆权则非常配合地站在讲台一侧,拍了拍桌子,班级安静下来,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两个人身上。
“咳咳。”陆嘉丞单手握拳,放在唇边,清咳一声,他扫视了圈讲台下的人,目光停在不远处的孙清禾身上,“我转学也有段时间了。”
“这段时候和大家相处的非常开心,为了谢谢大家的照顾——”
他顿了顿,头歪着笑了下,“想送班里每个女生一束花。”
“哇!!!”女生们都诧异地鼓起掌。
“那我们男生呢?丞哥不会偏心吧?”后排男生起哄。
“男生呢,请大家喝饮料。”
全班啪啪啪地掌声响起来,坐在台下的齐雨茵靠着衣被,嘲讽地笑了笑。
陆嘉丞这司马昭之心——人尽皆知。
套路真的是一套一套的,在晚自习搞的那套还没过去,就把这套放在班级了。
还“和大家相处的很开心”“谢谢大家的照顾”?这种冠冕堂皇的话都说了出来,班里有人信,齐雨茵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。
他不给班级闹事惹麻烦带节奏就是安分的了,这就是开心和照顾?
果然,孙清禾还真的好手段。让陆嘉丞这样睁着眼说瞎话,也只是为了送东西。
陆嘉丞抱着一个大纸箱,先到的是孙清禾面前,他把纸箱放到地上,单膝蹲在地上问她“喜欢哪一束?”
她很少在这样的视角去俯视他,他的下颌线流畅,鼻梁高挺,一双桃花眼但眼瞳极黑,额角的白色纱布依旧显眼,她就这样注视着他。
被她这样看着,陆嘉丞手心渐渐潮湿起来,他喉结滚了滚,盯着她的眼睛没过几秒,视线移到了纸箱的花束上,他拿起一束粉玫瑰递到她面前,“这个喜欢吗?”
订花之前,他问了一圈她的好友,她喜欢什么花。
但结果是——没人知道她喜欢什么花。
只能依据本能认知去订花,他让老板选了各种寓意不同的配花,在老板的推荐下,他还订了一束粉玫瑰,因为那个花店阿姨告诉他,粉玫瑰的花语是初恋和喜欢你。
在不知道她喜欢的情况下,他仍旧想通过其他方式告诉她——他喜欢她。很认真地喜欢。
如果她不喜欢粉玫瑰也没有关系,那么多花,总有一束是她喜欢的。
就好比,那么多的年岁里,她总会有喜欢自己的一天。
这一刻,孙清禾觉得他眼睛格外的纯粹,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自己小小的缩影,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他,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。
陆嘉丞手举高了一些,看她这样看着自己,挑了下眉,笑着问,“副班,我帅吗?”
说完耳尖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,可对着她的面上仍旧一片恣意。
“谢谢。”她回神过来,发现自己看他太专注,不小心已经盯着他有一会了,之前他的问题根本没有听进去,因为慌乱,连拒绝都没想到拒绝,就把花束接了过来,快速转回身子坐正,她故作镇定地翻着作业。
刚刚他单膝蹲在她身前,手里拿着一束花,那一刻,她脑海里浮现了以前看过了电视剧片段——相爱的人被求婚时的场景。
诚挚而又浪漫。
陆嘉丞也愣了一下,原以为还需要延伸昨天送巧克力的说辞,没想到她直接接了花。
他笑着起身,把箱子给了陆权则,交给他发送剩下的花束,而男生的饮料,他订了几箱u格,郑德闲几个人已经搬到后排,分发起来。
他拎了一瓶水蜜桃味的U格过来的时候,刚巧看到陆权则正在给齐雨茵那几个人发花,他叫了陆权则的名字,陆权则不明所以地停下来,侧身看他,“怎么了?”
“老陶几个老师也没花吧,留几束给老师们吧。毕竟她们也挺费心的。”他把U格在左右手里扔来扔去,说话语调懒洋洋的,带了点漫不经心。
陆权则讶然地盯着他,“那还有几个女生没有怎么办?”
花束是按照班级女生的人数订的,分给老师就意味着班级有人没有。
“我相信齐同学她们几个也看不上我这二世祖的花吧?”他眼底一片冰冷,慵懒的语气却没有丝毫笑意,反而让齐雨茵听出来了几分嘲讽。
“呵,陆少爷的花,我确实收不起。”她把手边的花一推,一脸的不屑。
手心却攥得极紧,陆四这样在全班面前针对自己,给自己难看,为了谁答案不言而喻,她瞥了孙清禾一眼,目光从那束粉玫瑰上一掠而过,“不过,针对我就大大方方的,何必这样拐弯抹角?”
“我以为挺明显了。”他动作一停,左手紧握饮料瓶身,向齐雨茵方向走了两步,顺手把饮料放在孙清禾桌面,他手撑在讲台上,字音清晰,眸色可预见的转冷。
“还是齐同学已经厚脸皮到装作看不见?”
他黑眸一眯,瞳子染上几分凌厉的邪气,轻轻扫了早上围在一起说她坏话的几个女生,警告明显。
“陆嘉丞你什么意思?你真当学校是你家?让你在这里作威作福?”齐雨茵被他这样直接拎出来嘲讽,面上挂不住,直接起来指着他冷笑道
“学校不是我家。”他微微颌首,玩味地看着她,“但我要想收拾一个人,在哪结果都一样。”
他冷淡地侧头睨向她,慢悠悠地问了一句,“你信不信?”
齐雨茵脸色一白,心惊肉跳地看着他,她知道陆嘉丞陆嘉丞这话不假,但用这样风轻云淡的话威胁,仍旧让她感到寒意。
陆嘉丞到齐雨茵的位置上把花束带走,只是走之前给她留了一句话,“下次我再发现你背后搞小动作,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的了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。”齐雨茵眼睛快速眨动,不懂装懂的语音。
“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。”他眼眸刹那寒了下来。
陆嘉丞把花送到办公室的时候,陶芸刚巧在,生物老师也在,他把几朵花送了出去,陶云看着花束,还纳闷了句,“现在想着送花了?”
陆嘉丞笑笑不说话。
生物老师瞥了他一眼,把花放在了办公桌上,拿着教案就走,“老陶,我走了啊,过会特训班得开始了。”
陶芸挥挥手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陆嘉丞就走到生物老师旁边,打着商量,“老师……我能和你一起去特训班吗?”
陶芸:?
李老师:?
孙清禾到阶梯教室的时候,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,脚步一顿,停了下来。
“副班怎么了?”跟在她后面的尚宇航看她停下不走,奇怪地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,也是一愣,“陆嘉丞?他怎么在这?”
“不知道。”孙清禾快速收回目光,低声回答后,继续前行到自己的位置。
“他根本听不懂为什么会来?”尚宇航小声嘟囔道。
阶梯教室里特训班的人还没来齐,只有零星的几个人,大家都好奇地盯着陆嘉丞,又看看孙清禾,一脸的意味深长。
孙清禾放下怀里的书册,低头在稿纸上涂涂写写,她下笔力度有些重,笔尖落在稿纸上有很深的凹陷。
是啊,他根本呢听不懂为什么会来?
答案不言而喻。
尚宇航刚准备坐下,位置已经被人抢先一步占去,陆嘉丞歪着头冲他挑了下眉,“你们特训班还固定位置吗?”
“……”尚宇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,虽然特训班是不固定位置的,但由于是一个年级理科拔尖的人都在这里,有不少人都不熟悉彼此,和熟悉的人坐在熟悉的位置,这几乎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规则。
陆嘉丞现在来,就这么大刺喇喇地占了他的位置,他有些不爽。
“尚宇航你再找个位置坐吧。”李老师看这边僵持住,出声安排了一下。
尚宇航只好作罢,找了其他人不坐的空位。陆嘉丞没想到李老师会帮他,扬声道了谢。
察觉到他坐了过来,孙清禾很快收笔,打开接下来老师要讲到习题,备起课来。
陆嘉丞看她认真学习,手指在鼻下摩擦了下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说什么,最后还是安静地坐在一遍。
陆嘉丞的到来,让很多人都很诧异,最震撼的莫过于齐雨茵和赵心瑜,齐雨看到的第一反应是想离陆嘉丞远一点,但赵心瑜看到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,看了好几眼才确认在孙清禾旁边坐着,正低头和她说话的就是陆嘉丞。
孙清禾……
赵心瑜不甘心地瞪着她,不是答应了离他远一些吗?这就是你所谓的远一点?不会和他在一起?
齐雨茵说的没错,孙清禾就是白莲花,表面上看起来是清清白白小白花,实际上呢吊着人也不放手!
真贱。
上课时间到了,生物老师李老师开始讲课,大家都很认真地听课做笔记,学校为了提高升学率,多出一些名牌大学,特意从各个理科班选一些理科尖子生,每周三中午由教学经验丰富的老师过来补习。
他们的训练题目大多是竞赛相关,难度已经高出了高中知识点,而陆嘉丞本身连高一的数学知识点都没掌握牢固,更别提特训班的内容了。
没几分钟,他就觉得枯燥,开始百无聊赖地乱瞄,最后实现还是停在了孙清禾身上。
入冬已经有些时间,气温也已经进入个位数的温度,她已经穿了毛衣,校服里面是黑色的粗线半高领毛衣,下颌和脖颈连接处的皮肤,因为色差的原因,更加显白,甚至因为太白,还能看见她皮肤下青色的经络。
她很专注的听课,看会黑板又低头演算,似乎预见难题了,眉头蹙了起来。
陆嘉丞觉得她身上有股魔力,每次看到她,心总能平静下来。
“陆嘉丞。”生物老师表情严肃地喊他的名字,“孙清禾是人民币吗?你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她?”
话一出,全班哄笑,孙清禾心里一紧,那种慌乱的一脚踏空感觉席卷而来,握着笔杆的指节顿了顿,她咬了下下唇,因为难堪,脸上浮出红潮。
“……我自己无聊。”陆嘉丞身体坐直,看到她的反应,顶了顶腮,压着烦躁应了下来,“我自己的行为就不要带别人了。”
“我也有几句话想和大家说说。”生物老师笑了一下,把胳膊搭在讲台边沿,眼睛看着他,没理会他的解释,反而抛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问题,“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喜欢一个人很正常,但只有一腔喜欢能走到哪里呢?”
上次在七班,看到陆嘉丞的状态,加上最近流出的传言,她想也不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。孙清禾是她很喜欢的一个学生,陆嘉丞又是陆温的儿子,于情于理,她都不想两个人陷入这个类似“爱情”的幻觉陷阱。
她目光直视全班,话里有话,“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可以势均力敌地站在她身边的。”
下一句更是直白地戳穿了陆嘉丞的小心思,“陆嘉丞你现在喜欢孙清禾,那你应该知道,这次八市联考她排名前十,全校第二,不出意外国内大学随便她挑。那你呢?如果以后大学你凭自己的话,根本不可能和她一个大学,就算和她一个大学,那么多喜欢她的人当中,凭什么就挑中你陆嘉丞了呢?”
“你确实长得帅,家里有钱……但如果出现一个比你条件更好,涵养也更好的人呢?就算真的如你的意,确实选了你,那你们的等级层次就能对等?她在做科研的时候,你在打游戏,她在研究课题的时候,你在浪荡生活……这样下去,你们有多少话题?能走多久?”
“就像她现在在思考竞赛题目高等数学,那你呢?你连基本的三角函数概念都不理解,你觉得你们能聊什么?”
“没有吸引力和闪光点的喜欢,是没办法长久维持的。”生物老师拿了一支粉笔,在讲台桌上敲了敲,“你自己想想。”
陆嘉丞动作一滞,余光看了孙清禾一眼,眸色暗了一度,手揣进衣兜进,摸索着黑色打火机。
「没有吸引力和闪光点的喜欢,是没办法长久的。」
孙清禾原本心情羞愤,自身的骄傲和尊严因为老师指名带姓地说自己而觉得很难堪。
可是说到后面,她也有些怔忡……
「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可以势均力敌地站在她身边的。」
而赵心瑜也陷入了这番话里,势均力敌的喜欢才可以长久,那么,孙清禾各方面都和陆嘉丞不搭,她虽不了解孙清禾的家境,但听闻了一些应该不是多宽裕。
陆嘉丞这样的家庭,就算他们真的在一起,能走到什么地方?
阶级和三观的差异,会比其他阻力更大的横越在他们之间。
“其他同学也是,喜欢很正常,少年的悸动也很正常,但要想想你最要紧的事情是什么?为了一个虚幻的感觉,放弃自我值得吗?如果喜欢一个人,就应该把最好的自己呈现给对方。”
“喜欢应该是让人向前进步的,如果一份喜欢让你变得更差,那可能这个人不值得你喜欢,也不是适合你的人。”
“陆四,都坐多久了?”陆权则百无聊赖地搅拌着奶茶的吸管,他们坐在“清禾”奶茶店对面的鲜奶吧,已经坐了一个半小时。
期间陆四让人去“清禾”奶茶店,买了好几杯口味不同的奶茶,美其名曰请大家喝奶茶。
实际呢?
实际是为了拉孙清禾家的业绩。
“你急什么。”他一脸的漫不经心,喝了口奶茶,甜腻的味道在口腔蔓延,他很少吃甜,年少时未曾得到过的东西,那么不要也罢。
奶味的浓郁和红茶的清香融合一起,口感丰富,留在舌尖味蕾的感觉还在蔓延。
他视线从对面的奶茶店收了回来,垂眸,很少吃甜的原因,是因为清醒地知道自己喜欢,无法抗拒,可每次吃的时候,总会浮现以前零碎的过往。
他启蒙很早,从小时候学东西就非常快,外婆是个严厉又慈爱的人,他四岁之前都没有吃过糖,第一次吃糖是因为在幼儿园表现优异,老师奖励自己的
糖入口时的瞬间,他才知道,世界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。
放学被接回家的时候,他手里攥着糖纸的包装给外婆看,“要吃这个。”他说。
可能因为外婆担心小朋友吃糖太多会有龋齿,所以格外控制他吃糖的次数,他只有在课堂上表现的更好想要获得糖果。
有一次课上,老师换了新型的巧克力口味糖果,是他最喜欢的,但是也是奖励给表现最好的小朋友的。
班里其他小朋友都想要,可最后还是被他拿走了,有个小男孩哭得稀里哗啦,想要他手里的巧克力糖,这是他自己得来的,才不会给他,当着他的面把糖吃了起来。
那时已经放学,小朋友们都在等人来接,那个人哭得撕心裂肺,妈妈来接时,哽咽地哭诉,告诉妈妈他想吃糖。
那个妈妈把他抱在怀里,温柔又耐心地哄着,“不哭不哭,回去就给买!买一大袋,宝宝是最棒的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四岁的陆嘉丞在还不懂什么是“母爱”的年纪,突然觉得糖一点也不甜了。
外婆来接他,喊他,“丞丞,我们回家”的时候,他搂着外婆的脖子,茫然地问道,“阿(呐)布,唔妈呢?”
外婆,我妈妈呢?
外婆那时告诉他,妈妈有事外出了,等丞丞长大了,学习很好了,就会回来接他了。
他相信了,相信这个直到六岁才见他第一面的女人是爱他的谎言。
六岁时候他得了一场流感,辗转了好几个医院都没有控制并且,后来转到了江市第一人|民医院进行救治,他意识混沌,整个人的难受得不行。
病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漂亮女人,外婆告诉他,这是他妈妈。
当时他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,比幼儿园那些小朋友的妈妈都要好看。
“我想吃糖。”他稚嫩的声音满是沙哑,眼睛很亮,盛满了希冀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吃糖?”那个漂亮女人皱起眉头,“都是平时吃这些乱七八糟的才会生病。”
眼睛里的光慢慢暗淡下去,为什么……不一样。
为什么没有抱着他,哄他说,可以买糖,所以要快快好起来,病好了就可以吃糖了。
为什么和别人的妈妈不一样。
再后来那女人坐了一会就出去了,他意识模糊,隐约听见他们在病房外的争执。
“那就治啊,不是已经转到江市了?”
“我不是听您的话过来看他了吗?”
“我能怎么办?我又不是医生?看几眼就能治好了?”
“我很忙的,妈你照顾那么多你了,不是也挺喜欢他的吗?您养着不就好了。”
……
……
再再后来,他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,那个女人只来了两次,他走的时候,她也没有来送。
七岁的时候,有人指着他骂,说,“陆嘉丞是个小野种,没爹没娘,表现好又怎么样?还不是没人要的小野种。”
他把那几人揍得头破血流,怎么也不认错,卧室抽屉的一罐糖也丢进了垃圾桶。
糖是被爱的人才配拥有的。他不需要,他自己不要糖也可以。
陆权则还在喋喋不休地吐槽,想到什么,又问了一句,“你怎么知道副班家的地址?”
周五一放学就揪着他和卢青几个人过来,说是想看看副班家在哪,关键的是,他们也不知道啊!
谁料想陆四说自己知道,还把副班家的地址背了出来。
“你都会背了,顺着地址找不就行了?”陆权则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地跟着。
“……找不到。”
会背是会背,但她家住的地方比较绕,原本是六区的门牌号,结果实际被分到了其他区,大海捞针区与区之间差异太大,他找不到。
陆权则:“……”
“被老陶训的时候,正好看见她在整理档案,就背了下。”陆嘉丞闲散道。
“……听你这意思,你还知道副班其他的信息?”陆权则挑着小眉头,八卦兮兮地凑近,卢青也有兴趣地望过来。
陆嘉丞挑着眉尾,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,手指轻敲着桌面,“想试试?”
“副班手机号码多少?”
“137XXXXX071。”
“副班最喜欢吃的水果?”
“提子、火龙果、草莓。其实她大多都挺喜欢的,不挑食。”他垂眸一笑。
她很乖的。
“副班最喜欢的颜色?”
“紫色。但也偏爱简单一些的暗色系。”
“副班的户籍所在地!”陆权则见难不住他,想了一个大招。
“原市庆惠区………”
陆权则服气,他抱拳佩服,笑着吐槽了句,“你是不是连副班的身份证号码都背了下来。”
“想听?”他歪头。
“不了不了,知道你对副班深情一片了。”陆权则摆摆手,“这资料做的真充分。”
陆嘉丞轻笑一声,没有说话,充分吗?他还有一本关于她的二三事的记事本,都是她的喜好和小习惯。
“人走了。”卢青提醒道。
“终于可以走了。”陆权则伸了个懒腰,活动肩骨,快两个小时了,副班可算想回家了。
几个人骑着自行车不远不近跟着,陆权则那种变态感又再次出现,他单手扶着把,“陆四,我们这样什么时候到头啊。”
“下周你们就不用来了。”他盯着她的背影,双肩包被在身后,骑着那辆暗紫色女士单车在人行道上小心骑行,天色已经全暗,路灯昏光的光线在她身上投射光片。
“你这样也没必要吧?谁会真的难为副班啊。”陆权则一脸疑惑,虽然陆四这次是想知道副班家在哪,但就算知道了,他估计还是跟着。
因为他一直和自己说,觉得副班不安全,担心有人想动他。
可是,他前不久还在洗牌,已经给了下马威了,诚川不少人都在跟着他,根本不能理解陆四在怕什么。
不久之后,陆权则看着浑身是伤的陆四,一脸的不忍,陆四却笑了起来,“你之前不是问我在怕什么吗?”
“我就是怕这种意外到来的时候,我没在身边不能保护她。”
“武心最近和杨意林田走得挺近,你知道吗?”他黑眸暗了一度,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。
“他们?”陆权则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,“他们也折腾不出什么水花吧?都没人理他们了……”
陆权则实在不把他们几个放在心上,如果说之前武心还算有点心机,陆四那一出,收拾了不少人,虽然没把武心牵扯进来,但他的一些人也都差不多了。
折断翅膀的小鸟要怎么飞得起来?
“这可不一定。”他说。
车子拐入窄巷,分叉口多了起来,他们几个正在说话,一不留神就跟丢了,几个人刹车停下,陆家丞环视四周,“你们先回吧。”
“我转转。”看看她生活的地方。
陆权则和卢青对视一眼,也没多说就离开了。
这应该是她家附近,因为周围指示牌显示的四区,她家在六区,应该不远。
其实,他并没有想多么打扰她,在安全的情况下,他也不想自己太烦她,只是心里有把暗火在烧,总想离她近一点,多知道一些她的事情。
就像现在,离她家近一些的距离,都让他觉得新鲜不已,会在想,这就是她生长的环境吗?
原本毫不起眼的房屋草木和道路,都因为想到她可能是在这里成长,而觉得和别处的有所不同。
渴望了解一个人,因为喜欢一个人而变得包容的心情,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“爱屋及乌”吧。
第一次,陆嘉丞觉得“喜欢”是一个有魔力的感受,它让人对世间的感受变得丰富起来,让七情六欲都生动起来,不再是冷冰冰的一具躯体。
犹如那句话说的那样,“谁要在这分离出万般悲喜的世间,做一尊泥菩萨。”「非原创,不知原作者」
拐到了一个小巷口的尽头,看到尽头的垃圾回收箱,他转身准备回去,刚转身,就看到了提着垃圾袋走过来的女孩,她已经脱了黑白校服,穿着暗紫色的细纹路毛衣,右手提着黑色垃圾袋,想要去扔垃圾,脚上是一双紫粉色棉拖,看得出来只是匆匆下来。
“陆嘉丞?”她站在水泥地面,身影一半在暗处一半在路灯之下,提着垃圾袋,眉目清冷,“你为什么会在这?”
周三生物老师那番话,让他安静了两天,老老实实地开始学习,以为他真的开始转变了,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。
“清禾——”身后传来一道喘气又带着隐隐欣喜的声音。
作者有话要说:谢谢你们的支持呀!非常感谢!(鞠躬)
我建了个读者交流群,有人想来嘛,微博有群号码,比较想知道一些读者的感受吧。带订阅记录来找我玩儿呀。
我是想多写点剧情的,但是过渡起来的小节点又没办法忽略。估计还需要几章才开始小高潮。
我的每一个章节都是有铺垫和意义的哦,以及,每一句话都暗示了未来的发展趋势哦。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呢,基本写出来的都会对后面的故事产生影响。感谢在2020-03-2023:58:39~2020-03-2221:15: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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