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做人了吗(二合一)
第23章做人了吗(二合一)
赵宴回和赵莫庭的话别无二样,听上去都有些离谱,赵卿陆把记忆往回倒,想了半天,也没找到任何能证明“谢遇时喜欢自己”的蛛丝马迹,反倒被一成串的狗言狗语气到心梗。
但不可否认的是,在听到赵宴回这么一说后,心里的小雀跃就跟收不住似的,连带着看邻居家那条曾经差点把自己咬到破相的萨摩耶都顺眼不少。
第二天一大早,谢遇时便去了公司,留下司机送赵卿陆回汀兰公馆。
下午,江氏负责人莅临恒越,共同商讨在北城桐安地皮的新开发案,一旦合同敲定,谢江两大企业将再次强强联手。
应酬回来,已是深夜。
罕见的,这个点了赵卿陆还没睡,趴在沙发上,白皙瘦直的两条腿在半空交替晃着。
谢遇时摘手表的动作顿了下,几秒后说:“下次不用等我回来。”
赵卿陆僵硬地转过脑袋,大大的眼睛写着“你少给我自作多情”的无语,“谁等你了?我忙着呢。”
她单手拖住下巴,嘴里嘟囔着:“也不知道是哪个冤大头,直播的时候送了我快两千艘游轮,我得想办法把钱给人家退回去。”
当然退的是自己赚到的那份,至于被平台瓜分走的三成,她不当冤大头,恕她无能为力。
“不必了。”键盘敲击声里,插进来一道低沉的男嗓。
赵卿陆倏然抬起头,不确定地问道:你刚才说什么?”
“钱不用退了。”
赵卿陆心里隐隐升起不安的预感,甩下手机,跑到谢遇时身边,手指扣紧他的衣袖,带着祈求意味地说:“快告诉我,这520和1314不是你送的。”
谢遇时目光划过她的手,没有挣脱开,“不是我。”
“那就……”
“好”字还没吐出口,忽然听见他用极淡的口吻补充一句:“是高权送的。”
觑着谢遇时一脸“有事没事都去找他”的表情,赵卿陆刚泄下的气瞬间又卡回嗓子眼。
如果高特助没有一夜暴富,也没有升起想挖上司墙脚的心思,这波骚操作只可能是谢遇时的授意。
赵卿陆心口一滞,单纯被气的。
“你难道不知道这种直播平台最坑了,会抽取其中百分之三十的打赏吗?”
就算谢家有钱,也不是这样拿来败的,折算成实实在在、手能摸得着的游轮送给她不好吗?
谢遇时懒懒撩起眼皮,视线在她脸上辗转过后,扫向衣帽间过道上堆成小山的包装盒,发出了一声名为“没想到我老婆这么勤俭持家”的冷哼。
赵卿陆一阵心虚,语调稍微放软了些,“你下次做这种事情前,起码和我说声吧。”
谢遇时没回答。
说起来,这事他也才刚知道。
两年前赵卿陆第一次开直播,他就在旁边。
他没有看直播的爱好,但怎么说活在二十一世纪,知道直播间也分人气高低,见赵卿陆门庭冷落,便让高权多刷了些礼物。
只是他没料到,高权将他的一时兴起视作教条,奉行至今。
也多亏了高权昨晚寸步不离地守在直播间前,得知太太被网暴后,第一时间在电话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转述给谢遇时。
谢遇时沉吟良久,冷声道:“我记得集团前不久投资了一部网剧。”
说的就是叶雨秋参演女二的那部校园IP。
话题点到为止,但高权一下子听明白了:“如果这会把叶雨秋撤下,新安娱乐叶铮荣那边怕是不好说话。”
不仅如此,叶雨秋的背后还有谭建彬。虽说以恒越的财势和影响力,撤人是件轻而易举的事,但在没有做足准备的情况下,贸然与两方势力叫板,多少有点隋珠弹雀的意思。
谢遇时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文件夹,咚咚的声响里,嗓音平静而冷淡,“撤下她只是个开始。”
见他没有任何改口余地,高权应下,转头让公关将热搜压下,同时发了条声明,大意是说“再敢侮辱造谣我们伟大的总裁夫人,小心谢大Boss分分钟让们捧着窝窝头唱一曲铁窗泪”。
时间在沉默里显得格外漫长,对面的人一直不说话,赵卿陆没忍住又说:“我不缺那点打赏给自己充场面。”
话虽这么说着,心里多多少少还是高兴的。
谢遇时收敛思绪,稍稍抿直唇线,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跟赵卿陆解释。
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落在赵卿陆眼底,失了原有的意思。
片刻工夫,赵卿陆的思绪已经发散到了“赵燕子说的果然没错,谢遇时就是在肖想我,这520和1314就是铁证”、“怎么办,本小姐要不要给他这个机会,让他的苦逼单恋发展成双向箭头呢”上了。
不行,狗男人都没有表白,凭什么要给他这个机会,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她才不干!
“阿时,遇遇……”见人没半点回应,赵卿陆抿抿唇,试探性地唤了声,“老公?”
谢遇时眼皮几不可查地一颤,摘下眼镜,搁在桌角,轻抬眉峰看过去。
赵卿陆丝毫没察觉,自顾自地旁敲侧击道:“我觉得吧,爱这东西,藏得太隐晦不行。《爱要坦荡荡》听过没?如果真爱了,就别藏着掖着,勇敢说出来,我又不会笑话你。”
“卿陆,少看没有营养的书。”他扯了扯唇角,投射过来的眼神无遮无拦,带点无法理解的情绪。
赵卿陆:“?”
她这几天什么时候看过丫头文学?
谢遇时垂眸,沉声道:“我和贺泠不是你想的那回事。”
赵卿陆:“???”
她想哪回事了?怎么还有贺泠那花花蝴蝶的事?
谢遇时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,调出高权发给他的截图,然后缓慢将平板推过去。
赵卿陆莫名其妙地盯他看了半晌,拿起平板,脊背条件反射般地绷直。
这种娱乐八卦公众号,多的是没营养、博眼球的话题,就比如现在她看到的这条——恒越总裁疑似出柜。
她眼睛渐渐眯起来,看了不下五遍,又结合正文内容,才敢确信编辑没有错将“轨”输成“柜”。
底下有几张偷拍图,赵卿陆放大照片,勉强认出“谢遇时出柜对象”正是几个月不见的贺泠。
贺泠那边多半也收到了消息,及时打电话来解释。
“不用特地打来电话。”赵卿陆掐灭屏幕,像个无情无爱的杀手,对着听筒,语气压得沉而冷,“我祝你们天长地久。”
赵卿陆气咻咻地回到卧室,在床上来回滚了好几下,抄起床头柜上的手机,滑开赵宴回通讯录。
对面电话一拨通,赵卿陆直接劈头盖脸的一句:“哥,我看你是病得不轻。”
谢遇时会喜欢她?
赵小燕子怕不是在想屁。
最近一段时间没什么灵感,赵卿陆三天两头往外跑,时不时在朋友圈发条吃喝玩乐的vlog,谢安蕊嫉妒到两眼发红。
谢安蕊:【再发我要屏蔽你了!】
谢安蕊:【漂流瓶警告.jpg】
赵卿陆:【差点忘了你还在忙毕设呢!】
赵卿陆:【放心,下次发朋友圈,我一定记得屏蔽你。】
赵卿陆:【笔芯.jpg】
谢安蕊:【……】
两天后,谢安蕊没忍住把恶毒嫂子从黑名单捞了回来:【毕设也太难了,我都想放弃了。】
隔着屏幕,赵卿陆都能想象到谢安蕊把嘴扁成唐老鸭,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。
赵卿陆:【珍惜这最后的大学时光吧,等你毕业了,你哥就会给你安排一堆事情做了。】
赵卿陆:【我可真羡慕你,居然能把日子过得这么充实。】
婊里婊气的,尤其是“真羡慕你”这四个字。
谢安蕊差点被气笑:【那我让我哥给你找点事做。】
赵卿陆:【我不行。】
第二条消息直接转了语音:【我刚出生那会,算命的就给我批过八字,说我这辈子只能闲着,工作只会让我折寿。】
语气一本正经的,倒真像有这回事。
谢安蕊也是第一次听人把混吃等死的志向说得这般清新脱俗的。
事实证明,跟赵卿陆这种咸鱼聊人生,能把人生聊死。
谢安蕊拨通语音电话,这次换了个话题:“问你个事,你上大学的时候有没有被人追过?”
“你说呢?”赵卿陆打开免提,双手环胸,后背抵在沙发背上,显出漫不经心的骄矜,“我从幼儿园开始就被一群人惦记上了。”
得意忘形的腔调谢安蕊实在没耳朵听,缓了几秒后,“那你答应没?”
赵卿陆稍顿,皮肉艰难牵起一笑:“我要是答应了,现在还有你哥什么事?”
说的也是。
谢安蕊默了默,扭扭捏捏地开口:“是这样的,昨天我一大学同学跟我告白了,态度还挺真诚,说什么会一辈子爱我,就算不工作也要腾出时间陪我周游世界,还说等我老了没牙齿了,他会把自己最喜欢吃的东西嚼碎了喂我吃。”
——堪比二十一世纪渣男语录。
这回轮到赵卿陆沉默了,谢家到底是怎么养出这对性格南辕北辙的兄妹来的?
一个无时无刻不在算计别人,另一个无时无刻不被别人算计着。
但一想到未来几十年都得活在这对兄妹的摧残下,赵卿陆对谢安蕊的怜爱瞬间转移到了自己身上,头疼地捏了捏眉心,“你先去浴室用冷水滋把脸,让自己清醒些。”
却没给对方清醒的时间,兀自往下说:“你是不是傻?撇开他会不会爱你一辈子不说,以你家的财力,需要他去工作吗?吃软饭几辈子也吃不完吧。”
“还说什么喜欢的东西嚼碎了喂你吃,没准人家最喜欢吃的是甘蔗,嚼烂甘蔗皮再喂你吗?”
“橘子皮晒干后,还能作药,甘蔗渣能干什么,当磨砂膏吗?”
“……”
听上去好有道理的样子。
谢安蕊醍醐灌顶。
她撇嘴说:“那我有什么办法,沈绪他又不喜欢我,我犯不着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吧。”
这些天,谢安蕊经常去恒越总部制造偶遇,倒是见到过沈绪几回,只不过次次都被他无视。
最开始谢安蕊以为他的性格就是冷冰冰的,结果有次被她抓到他对部门同事笑得像朵菊花,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所谓的爱答不理针对的只有自己一个人。
谢安蕊叹了声气,想到什么,眼睛忽然一亮:“这样,我要是摇到1,证明他是在对我欲擒故纵。”
没给赵卿陆抨击自己智商的机会,谢安蕊直接在屏幕上扔出一骰子,掷出了“6”。
大脑闪过稍纵即逝的空白后,谢安蕊自圆其说道:“真好,看来他不仅在对我使欲擒故纵这招,还有引君入瓮釜底抽薪声东击西瞒天过海这五招啊。”
“……”
真他妈逻辑鬼才。
赵卿陆:“这样,你再摇一次,摇到1,你可以洗洗睡了,梦里什么都有。”
谢安蕊不信邪。
——嚯,又是6。
空气静了半晌,赵卿陆举一反三道:“真好,你能长眠不醒了。”
“……?”
挂断电话,赵卿陆把助理发来的物料信息核对了遍,刷完两场走秀视频后,忽然来了些灵感,笔在指尖打了个转,
没多久,有道声音从门后传来,“卿陆,该睡了。”
可能是嗓音压得有些低的缘故,听上去带点暗哑的质地,就像在说“该到时间行夫妻之事了”。
赵卿陆没动,抬高音量:“我不睡。”
谢遇时手腕停在半空,“今晚会打雷。”
这声过后,房门倏地拉开,他低头,衣角正被一双白皙瘦弱的手死死拽着。
赵卿陆梗着脖子命令:“你,前面带路。”
回到卧室,赵卿陆飞快拉上被子,大脑放空了会,不由自主地蹦出一个念头:谢遇时了解她的喜好,也知道她害怕什么——
那他会不会真的有一点点喜欢自己?
忽然又想起谢安蕊在挂断电话前提到的“云筱”。
谢安蕊:“要是云筱姐姐在就好了,她肯定不会跟你一样这么打击我。”
闻言,赵卿陆冷冷一笑:“你死心吧,云筱又不喜欢你哥,这辈子都当不了你嫂子的。”
天地良心,谢安蕊早就没了这心思,刚想解释,注意力突地被“云筱又不喜欢你哥”这八个字勾走。
“你怎么能这么确定?”
“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好吧?你那云筱姐姐喜欢的是时樾哥,人家之所以爱跟在你哥身边,就是因为你哥能带她见到季时樾。”赵卿陆嗤了声,“要是全天下的红娘都跟你一样,天下有情人迟早都变成兄妹。”
谢安蕊不服气,“别光说我,你自己还不是跟睁眼瞎一样?我哥喜欢你这事这么明显,你还看不出来,还三天两头离家出走,一点都不懂珍惜。”
赵卿陆愣了一霎,“你哪看出来你哥喜欢我的?”
“这还不够明显?”谢安蕊非得拎出证据:“我哥在你面前嘴多毒啊,这可是他表达友好的一种方式,要真是不喜欢的人,连半个眼神都不屑给,别说给他浪费唾沫星子了。”
“……?”
原来谢遇时的喜欢和王炸没差,都是她要不起的大宝贝。
赵卿陆从被子里钻出来,西柚的清香扑鼻而来,她耸了耸鼻子,怀着莫名的情绪慢腾腾地贴身过去。
触感有些奇怪。
借着薄光,她的视线与人形抱枕笔直对上。
“……?”
这玩意还舍不得扔了是吧。
赵卿陆随手把抱枕甩在脚边,又重重踢了下,却不料,这一脚直接飞到谢遇时身上。
她呼吸瞬间滞住,无辜地眨了眨眼。
谢遇时被她翻来覆去的折腾折磨到睡意全无,侧目问:“干什么?”
被问得一阵心虚,赵卿陆拉直唇线,“你在外面工作得这么辛苦,我给你松松腿。”
谢遇时仔细回味了遍十余秒前大腿承受的那一击,“下脚挺重,我以为你想把我的腿卸了。”
“……”
赵卿陆干巴巴地笑了两声,侧身对着谢遇时,中间差不多能塞下五个假人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身侧传来节奏平稳的呼吸声。
谢遇时睁开眼,起身将抱枕放到小沙发上,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,慢慢睡过去。
第二天早上,赵卿陆收到助手发来的消息,说几天前修改完的样衣再一次被打了回来。
赵卿陆也是头一回遇到这么难缠的上帝,从初稿完成到现在足足耗了两个月时间,所有寄过去的样衣一概被否决。
这已经不算在鸡蛋里挑骨头,分明是在骨头缝里挑蛋壳。
偏偏对方还是个匿名用户,身份裹得比自己还要严实,所以赵卿陆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会是不是被同行戏耍了。
她匆匆忙忙吃完早饭,直接把车开去工作室。
谢遇时在书房待了一上午,餐桌上不见人影,“太太呢?”
张嫂:“说是有事要出去一趟,不回来吃饭了,让您不用等她。”
他轻轻点了下头,没再多说。
用完午餐,谢遇时回公司处理一些公务,路上高权汇报接下去几天的行程,末了问:“谢总,谭建彬那边想邀请您后天晚上七点去香榭里用餐。”
谢遇时皱眉,半晌用事不关己的口吻回:“先回绝了。”
他略略转头,看向窗外,天色已经沉了下来,暴雨将至。
等红灯的间隙,不经意间瞥见街对面一道窈窕纤瘦的身影。
不怕冷似的,两条腿裸在寒风里,又细又白。
像极他早出不归的妻子。
她的身侧跟着一陌生男人,两人很快消失在玻璃转门后。
谢遇时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膝盖,眉峰扬起,忽而意味不明地笑了声,吩咐道:“前面路口靠边停。”
这个点,很少有人到访。周琪低头摸了会鱼,忽然听见大理石地砖上响起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。
她抬眼,目光静止。
男人衬衫西裤,一身沉冷的黑色,几乎要和工作室性冷淡的装修风格融为一体。
谢遇时单手拢进西裤口袋,稍偏些角度,留给周琪一轮泠冽的弧度。
“高权。”省去一切繁赘的说辞,声音冷而沉。
高权收到指令,大步流星地走上前,“你好,我们来找赵卿陆女士。”
写字楼共二十层,其中大部分楼层空置,其余楼层分布着三家外贸企业与一间工作室。
来的路上,高权托人查了下这四家的来头,唯一特别是这家工作室,署上“Laura”的金字招牌,法人代表为意大利籍华人乔乔。
名字和长相谢遇时有点印象,搜肠刮肚一番,才想起这人曾作为赵卿陆的伴娘,出席过三年前的婚礼现场。
谢遇时低头沉吟时,高权已经把更详尽的资料调了出来,种种迹象表明,乔乔的设计水平不足以与Laura划上等号。
倒不如让他相信他家的小花瓶才是真正的天才设计师。
这种荒唐的念头一产生,谢遇时自己都怔了下,可莫名的,他心里的天平却慢慢倾倒过去。
周琪被这气势震慑到,稍顿后陷入一级戒备状态,若是他说来找Laura,她还能礼貌地问句是否有预约,但现在提到的是另一个名字。
偏偏这三个字还和他们的boss有密不可分的关系。
周琪:“不好意思,我们这里没有您口中的这位女士。
空气里似乎响起了一声轻笑,周琪下意识看过去,男人正好转过身。
他眼睛是对着周琪的,眼窝略深,眼尾压成极深的两条分岔,瞳仁里缀着丝丝缕缕台灯的亮光,仿佛藏匿进数不尽的深情。
可不知怎么,周琪没从那双清隽的眉眼里读出半点温度,反而平和冷清到了极点。
周琪捏了捏拳,反复吞吐着唇边的那一口空气,没来得及找到合适的措辞,一道略显低沉的女嗓先插了进来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楠姐,他们说是来找赵卿陆女士。”周琪一脸为难,“可我们这哪有这个人。”
这位被叫做楠姐的女人明显顿了下,而后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,很快走出一个年轻小伙,“请跟我来。”
周琪看傻了,楠姐哭笑不得:“刚才那男人你没在网上见到过?”
周琪脑海里飞快闪过男人的脸,半晌猜测:“是哪个明星吗?”
想来也是,这种面相不去当明星多可惜。不过,最近娱乐圈有多出这号人物吗?
周琪在脑海里搜刮半天,也没找到答案。
楠姐抄起文件夹轻轻敲了敲她脑门,“没事多上上网,别整天沉迷小黄漫。”
说着,忽然压低音量,“那可是咱老板的合法丈夫。”
周琪愣了愣,心里直呼“OMG”,皱起眉头问:“那现在怎么办?看他这架势明显来势汹汹啊,不知道的还以为上门捉奸来了。”
“这种火葬场咱等凡人拦不住,就让老板自求多福吧。”
赵卿陆这会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小马甲即将被戳破,低头认真改着再次被打回来的画稿。
刚将衣领部分修完,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,随后一声直击灵魂的咳嗽骤然响起。
赵卿陆被吓了一跳,下意识抬头看去。人影被磨砂质感的玻璃拦截,只能看出大致轮廓。
——是个男人,还是身材比例优越的男人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率先进入她眼底是半边深棕色牛皮鞋,在灯光下质地显得极好,款式也挺眼熟。
赵卿陆心里猛地打了下鼓,一个荒唐的猜测诞生。
没几秒,男人的面容无遮无拦地暴露在空气里,猜测得到验证,赵卿陆倒吸一口凉气,一串“卧槽”从脑袋里飞过。
她眨了眨眼,没忍住——
“哇哦。”
“大白天的居然还能看到鬼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
赵卿陆:糟糕!小马甲不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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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不可否认的是,在听到赵宴回这么一说后,心里的小雀跃就跟收不住似的,连带着看邻居家那条曾经差点把自己咬到破相的萨摩耶都顺眼不少。
第二天一大早,谢遇时便去了公司,留下司机送赵卿陆回汀兰公馆。
下午,江氏负责人莅临恒越,共同商讨在北城桐安地皮的新开发案,一旦合同敲定,谢江两大企业将再次强强联手。
应酬回来,已是深夜。
罕见的,这个点了赵卿陆还没睡,趴在沙发上,白皙瘦直的两条腿在半空交替晃着。
谢遇时摘手表的动作顿了下,几秒后说:“下次不用等我回来。”
赵卿陆僵硬地转过脑袋,大大的眼睛写着“你少给我自作多情”的无语,“谁等你了?我忙着呢。”
她单手拖住下巴,嘴里嘟囔着:“也不知道是哪个冤大头,直播的时候送了我快两千艘游轮,我得想办法把钱给人家退回去。”
当然退的是自己赚到的那份,至于被平台瓜分走的三成,她不当冤大头,恕她无能为力。
“不必了。”键盘敲击声里,插进来一道低沉的男嗓。
赵卿陆倏然抬起头,不确定地问道:你刚才说什么?”
“钱不用退了。”
赵卿陆心里隐隐升起不安的预感,甩下手机,跑到谢遇时身边,手指扣紧他的衣袖,带着祈求意味地说:“快告诉我,这520和1314不是你送的。”
谢遇时目光划过她的手,没有挣脱开,“不是我。”
“那就……”
“好”字还没吐出口,忽然听见他用极淡的口吻补充一句:“是高权送的。”
觑着谢遇时一脸“有事没事都去找他”的表情,赵卿陆刚泄下的气瞬间又卡回嗓子眼。
如果高特助没有一夜暴富,也没有升起想挖上司墙脚的心思,这波骚操作只可能是谢遇时的授意。
赵卿陆心口一滞,单纯被气的。
“你难道不知道这种直播平台最坑了,会抽取其中百分之三十的打赏吗?”
就算谢家有钱,也不是这样拿来败的,折算成实实在在、手能摸得着的游轮送给她不好吗?
谢遇时懒懒撩起眼皮,视线在她脸上辗转过后,扫向衣帽间过道上堆成小山的包装盒,发出了一声名为“没想到我老婆这么勤俭持家”的冷哼。
赵卿陆一阵心虚,语调稍微放软了些,“你下次做这种事情前,起码和我说声吧。”
谢遇时没回答。
说起来,这事他也才刚知道。
两年前赵卿陆第一次开直播,他就在旁边。
他没有看直播的爱好,但怎么说活在二十一世纪,知道直播间也分人气高低,见赵卿陆门庭冷落,便让高权多刷了些礼物。
只是他没料到,高权将他的一时兴起视作教条,奉行至今。
也多亏了高权昨晚寸步不离地守在直播间前,得知太太被网暴后,第一时间在电话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转述给谢遇时。
谢遇时沉吟良久,冷声道:“我记得集团前不久投资了一部网剧。”
说的就是叶雨秋参演女二的那部校园IP。
话题点到为止,但高权一下子听明白了:“如果这会把叶雨秋撤下,新安娱乐叶铮荣那边怕是不好说话。”
不仅如此,叶雨秋的背后还有谭建彬。虽说以恒越的财势和影响力,撤人是件轻而易举的事,但在没有做足准备的情况下,贸然与两方势力叫板,多少有点隋珠弹雀的意思。
谢遇时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文件夹,咚咚的声响里,嗓音平静而冷淡,“撤下她只是个开始。”
见他没有任何改口余地,高权应下,转头让公关将热搜压下,同时发了条声明,大意是说“再敢侮辱造谣我们伟大的总裁夫人,小心谢大Boss分分钟让们捧着窝窝头唱一曲铁窗泪”。
时间在沉默里显得格外漫长,对面的人一直不说话,赵卿陆没忍住又说:“我不缺那点打赏给自己充场面。”
话虽这么说着,心里多多少少还是高兴的。
谢遇时收敛思绪,稍稍抿直唇线,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跟赵卿陆解释。
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落在赵卿陆眼底,失了原有的意思。
片刻工夫,赵卿陆的思绪已经发散到了“赵燕子说的果然没错,谢遇时就是在肖想我,这520和1314就是铁证”、“怎么办,本小姐要不要给他这个机会,让他的苦逼单恋发展成双向箭头呢”上了。
不行,狗男人都没有表白,凭什么要给他这个机会,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她才不干!
“阿时,遇遇……”见人没半点回应,赵卿陆抿抿唇,试探性地唤了声,“老公?”
谢遇时眼皮几不可查地一颤,摘下眼镜,搁在桌角,轻抬眉峰看过去。
赵卿陆丝毫没察觉,自顾自地旁敲侧击道:“我觉得吧,爱这东西,藏得太隐晦不行。《爱要坦荡荡》听过没?如果真爱了,就别藏着掖着,勇敢说出来,我又不会笑话你。”
“卿陆,少看没有营养的书。”他扯了扯唇角,投射过来的眼神无遮无拦,带点无法理解的情绪。
赵卿陆:“?”
她这几天什么时候看过丫头文学?
谢遇时垂眸,沉声道:“我和贺泠不是你想的那回事。”
赵卿陆:“???”
她想哪回事了?怎么还有贺泠那花花蝴蝶的事?
谢遇时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,调出高权发给他的截图,然后缓慢将平板推过去。
赵卿陆莫名其妙地盯他看了半晌,拿起平板,脊背条件反射般地绷直。
这种娱乐八卦公众号,多的是没营养、博眼球的话题,就比如现在她看到的这条——恒越总裁疑似出柜。
她眼睛渐渐眯起来,看了不下五遍,又结合正文内容,才敢确信编辑没有错将“轨”输成“柜”。
底下有几张偷拍图,赵卿陆放大照片,勉强认出“谢遇时出柜对象”正是几个月不见的贺泠。
贺泠那边多半也收到了消息,及时打电话来解释。
“不用特地打来电话。”赵卿陆掐灭屏幕,像个无情无爱的杀手,对着听筒,语气压得沉而冷,“我祝你们天长地久。”
赵卿陆气咻咻地回到卧室,在床上来回滚了好几下,抄起床头柜上的手机,滑开赵宴回通讯录。
对面电话一拨通,赵卿陆直接劈头盖脸的一句:“哥,我看你是病得不轻。”
谢遇时会喜欢她?
赵小燕子怕不是在想屁。
最近一段时间没什么灵感,赵卿陆三天两头往外跑,时不时在朋友圈发条吃喝玩乐的vlog,谢安蕊嫉妒到两眼发红。
谢安蕊:【再发我要屏蔽你了!】
谢安蕊:【漂流瓶警告.jpg】
赵卿陆:【差点忘了你还在忙毕设呢!】
赵卿陆:【放心,下次发朋友圈,我一定记得屏蔽你。】
赵卿陆:【笔芯.jpg】
谢安蕊:【……】
两天后,谢安蕊没忍住把恶毒嫂子从黑名单捞了回来:【毕设也太难了,我都想放弃了。】
隔着屏幕,赵卿陆都能想象到谢安蕊把嘴扁成唐老鸭,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。
赵卿陆:【珍惜这最后的大学时光吧,等你毕业了,你哥就会给你安排一堆事情做了。】
赵卿陆:【我可真羡慕你,居然能把日子过得这么充实。】
婊里婊气的,尤其是“真羡慕你”这四个字。
谢安蕊差点被气笑:【那我让我哥给你找点事做。】
赵卿陆:【我不行。】
第二条消息直接转了语音:【我刚出生那会,算命的就给我批过八字,说我这辈子只能闲着,工作只会让我折寿。】
语气一本正经的,倒真像有这回事。
谢安蕊也是第一次听人把混吃等死的志向说得这般清新脱俗的。
事实证明,跟赵卿陆这种咸鱼聊人生,能把人生聊死。
谢安蕊拨通语音电话,这次换了个话题:“问你个事,你上大学的时候有没有被人追过?”
“你说呢?”赵卿陆打开免提,双手环胸,后背抵在沙发背上,显出漫不经心的骄矜,“我从幼儿园开始就被一群人惦记上了。”
得意忘形的腔调谢安蕊实在没耳朵听,缓了几秒后,“那你答应没?”
赵卿陆稍顿,皮肉艰难牵起一笑:“我要是答应了,现在还有你哥什么事?”
说的也是。
谢安蕊默了默,扭扭捏捏地开口:“是这样的,昨天我一大学同学跟我告白了,态度还挺真诚,说什么会一辈子爱我,就算不工作也要腾出时间陪我周游世界,还说等我老了没牙齿了,他会把自己最喜欢吃的东西嚼碎了喂我吃。”
——堪比二十一世纪渣男语录。
这回轮到赵卿陆沉默了,谢家到底是怎么养出这对性格南辕北辙的兄妹来的?
一个无时无刻不在算计别人,另一个无时无刻不被别人算计着。
但一想到未来几十年都得活在这对兄妹的摧残下,赵卿陆对谢安蕊的怜爱瞬间转移到了自己身上,头疼地捏了捏眉心,“你先去浴室用冷水滋把脸,让自己清醒些。”
却没给对方清醒的时间,兀自往下说:“你是不是傻?撇开他会不会爱你一辈子不说,以你家的财力,需要他去工作吗?吃软饭几辈子也吃不完吧。”
“还说什么喜欢的东西嚼碎了喂你吃,没准人家最喜欢吃的是甘蔗,嚼烂甘蔗皮再喂你吗?”
“橘子皮晒干后,还能作药,甘蔗渣能干什么,当磨砂膏吗?”
“……”
听上去好有道理的样子。
谢安蕊醍醐灌顶。
她撇嘴说:“那我有什么办法,沈绪他又不喜欢我,我犯不着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吧。”
这些天,谢安蕊经常去恒越总部制造偶遇,倒是见到过沈绪几回,只不过次次都被他无视。
最开始谢安蕊以为他的性格就是冷冰冰的,结果有次被她抓到他对部门同事笑得像朵菊花,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所谓的爱答不理针对的只有自己一个人。
谢安蕊叹了声气,想到什么,眼睛忽然一亮:“这样,我要是摇到1,证明他是在对我欲擒故纵。”
没给赵卿陆抨击自己智商的机会,谢安蕊直接在屏幕上扔出一骰子,掷出了“6”。
大脑闪过稍纵即逝的空白后,谢安蕊自圆其说道:“真好,看来他不仅在对我使欲擒故纵这招,还有引君入瓮釜底抽薪声东击西瞒天过海这五招啊。”
“……”
真他妈逻辑鬼才。
赵卿陆:“这样,你再摇一次,摇到1,你可以洗洗睡了,梦里什么都有。”
谢安蕊不信邪。
——嚯,又是6。
空气静了半晌,赵卿陆举一反三道:“真好,你能长眠不醒了。”
“……?”
挂断电话,赵卿陆把助理发来的物料信息核对了遍,刷完两场走秀视频后,忽然来了些灵感,笔在指尖打了个转,
没多久,有道声音从门后传来,“卿陆,该睡了。”
可能是嗓音压得有些低的缘故,听上去带点暗哑的质地,就像在说“该到时间行夫妻之事了”。
赵卿陆没动,抬高音量:“我不睡。”
谢遇时手腕停在半空,“今晚会打雷。”
这声过后,房门倏地拉开,他低头,衣角正被一双白皙瘦弱的手死死拽着。
赵卿陆梗着脖子命令:“你,前面带路。”
回到卧室,赵卿陆飞快拉上被子,大脑放空了会,不由自主地蹦出一个念头:谢遇时了解她的喜好,也知道她害怕什么——
那他会不会真的有一点点喜欢自己?
忽然又想起谢安蕊在挂断电话前提到的“云筱”。
谢安蕊:“要是云筱姐姐在就好了,她肯定不会跟你一样这么打击我。”
闻言,赵卿陆冷冷一笑:“你死心吧,云筱又不喜欢你哥,这辈子都当不了你嫂子的。”
天地良心,谢安蕊早就没了这心思,刚想解释,注意力突地被“云筱又不喜欢你哥”这八个字勾走。
“你怎么能这么确定?”
“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好吧?你那云筱姐姐喜欢的是时樾哥,人家之所以爱跟在你哥身边,就是因为你哥能带她见到季时樾。”赵卿陆嗤了声,“要是全天下的红娘都跟你一样,天下有情人迟早都变成兄妹。”
谢安蕊不服气,“别光说我,你自己还不是跟睁眼瞎一样?我哥喜欢你这事这么明显,你还看不出来,还三天两头离家出走,一点都不懂珍惜。”
赵卿陆愣了一霎,“你哪看出来你哥喜欢我的?”
“这还不够明显?”谢安蕊非得拎出证据:“我哥在你面前嘴多毒啊,这可是他表达友好的一种方式,要真是不喜欢的人,连半个眼神都不屑给,别说给他浪费唾沫星子了。”
“……?”
原来谢遇时的喜欢和王炸没差,都是她要不起的大宝贝。
赵卿陆从被子里钻出来,西柚的清香扑鼻而来,她耸了耸鼻子,怀着莫名的情绪慢腾腾地贴身过去。
触感有些奇怪。
借着薄光,她的视线与人形抱枕笔直对上。
“……?”
这玩意还舍不得扔了是吧。
赵卿陆随手把抱枕甩在脚边,又重重踢了下,却不料,这一脚直接飞到谢遇时身上。
她呼吸瞬间滞住,无辜地眨了眨眼。
谢遇时被她翻来覆去的折腾折磨到睡意全无,侧目问:“干什么?”
被问得一阵心虚,赵卿陆拉直唇线,“你在外面工作得这么辛苦,我给你松松腿。”
谢遇时仔细回味了遍十余秒前大腿承受的那一击,“下脚挺重,我以为你想把我的腿卸了。”
“……”
赵卿陆干巴巴地笑了两声,侧身对着谢遇时,中间差不多能塞下五个假人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身侧传来节奏平稳的呼吸声。
谢遇时睁开眼,起身将抱枕放到小沙发上,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,慢慢睡过去。
第二天早上,赵卿陆收到助手发来的消息,说几天前修改完的样衣再一次被打了回来。
赵卿陆也是头一回遇到这么难缠的上帝,从初稿完成到现在足足耗了两个月时间,所有寄过去的样衣一概被否决。
这已经不算在鸡蛋里挑骨头,分明是在骨头缝里挑蛋壳。
偏偏对方还是个匿名用户,身份裹得比自己还要严实,所以赵卿陆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会是不是被同行戏耍了。
她匆匆忙忙吃完早饭,直接把车开去工作室。
谢遇时在书房待了一上午,餐桌上不见人影,“太太呢?”
张嫂:“说是有事要出去一趟,不回来吃饭了,让您不用等她。”
他轻轻点了下头,没再多说。
用完午餐,谢遇时回公司处理一些公务,路上高权汇报接下去几天的行程,末了问:“谢总,谭建彬那边想邀请您后天晚上七点去香榭里用餐。”
谢遇时皱眉,半晌用事不关己的口吻回:“先回绝了。”
他略略转头,看向窗外,天色已经沉了下来,暴雨将至。
等红灯的间隙,不经意间瞥见街对面一道窈窕纤瘦的身影。
不怕冷似的,两条腿裸在寒风里,又细又白。
像极他早出不归的妻子。
她的身侧跟着一陌生男人,两人很快消失在玻璃转门后。
谢遇时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膝盖,眉峰扬起,忽而意味不明地笑了声,吩咐道:“前面路口靠边停。”
这个点,很少有人到访。周琪低头摸了会鱼,忽然听见大理石地砖上响起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。
她抬眼,目光静止。
男人衬衫西裤,一身沉冷的黑色,几乎要和工作室性冷淡的装修风格融为一体。
谢遇时单手拢进西裤口袋,稍偏些角度,留给周琪一轮泠冽的弧度。
“高权。”省去一切繁赘的说辞,声音冷而沉。
高权收到指令,大步流星地走上前,“你好,我们来找赵卿陆女士。”
写字楼共二十层,其中大部分楼层空置,其余楼层分布着三家外贸企业与一间工作室。
来的路上,高权托人查了下这四家的来头,唯一特别是这家工作室,署上“Laura”的金字招牌,法人代表为意大利籍华人乔乔。
名字和长相谢遇时有点印象,搜肠刮肚一番,才想起这人曾作为赵卿陆的伴娘,出席过三年前的婚礼现场。
谢遇时低头沉吟时,高权已经把更详尽的资料调了出来,种种迹象表明,乔乔的设计水平不足以与Laura划上等号。
倒不如让他相信他家的小花瓶才是真正的天才设计师。
这种荒唐的念头一产生,谢遇时自己都怔了下,可莫名的,他心里的天平却慢慢倾倒过去。
周琪被这气势震慑到,稍顿后陷入一级戒备状态,若是他说来找Laura,她还能礼貌地问句是否有预约,但现在提到的是另一个名字。
偏偏这三个字还和他们的boss有密不可分的关系。
周琪:“不好意思,我们这里没有您口中的这位女士。
空气里似乎响起了一声轻笑,周琪下意识看过去,男人正好转过身。
他眼睛是对着周琪的,眼窝略深,眼尾压成极深的两条分岔,瞳仁里缀着丝丝缕缕台灯的亮光,仿佛藏匿进数不尽的深情。
可不知怎么,周琪没从那双清隽的眉眼里读出半点温度,反而平和冷清到了极点。
周琪捏了捏拳,反复吞吐着唇边的那一口空气,没来得及找到合适的措辞,一道略显低沉的女嗓先插了进来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楠姐,他们说是来找赵卿陆女士。”周琪一脸为难,“可我们这哪有这个人。”
这位被叫做楠姐的女人明显顿了下,而后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,很快走出一个年轻小伙,“请跟我来。”
周琪看傻了,楠姐哭笑不得:“刚才那男人你没在网上见到过?”
周琪脑海里飞快闪过男人的脸,半晌猜测:“是哪个明星吗?”
想来也是,这种面相不去当明星多可惜。不过,最近娱乐圈有多出这号人物吗?
周琪在脑海里搜刮半天,也没找到答案。
楠姐抄起文件夹轻轻敲了敲她脑门,“没事多上上网,别整天沉迷小黄漫。”
说着,忽然压低音量,“那可是咱老板的合法丈夫。”
周琪愣了愣,心里直呼“OMG”,皱起眉头问:“那现在怎么办?看他这架势明显来势汹汹啊,不知道的还以为上门捉奸来了。”
“这种火葬场咱等凡人拦不住,就让老板自求多福吧。”
赵卿陆这会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小马甲即将被戳破,低头认真改着再次被打回来的画稿。
刚将衣领部分修完,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,随后一声直击灵魂的咳嗽骤然响起。
赵卿陆被吓了一跳,下意识抬头看去。人影被磨砂质感的玻璃拦截,只能看出大致轮廓。
——是个男人,还是身材比例优越的男人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率先进入她眼底是半边深棕色牛皮鞋,在灯光下质地显得极好,款式也挺眼熟。
赵卿陆心里猛地打了下鼓,一个荒唐的猜测诞生。
没几秒,男人的面容无遮无拦地暴露在空气里,猜测得到验证,赵卿陆倒吸一口凉气,一串“卧槽”从脑袋里飞过。
她眨了眨眼,没忍住——
“哇哦。”
“大白天的居然还能看到鬼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
赵卿陆:糟糕!小马甲不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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